十个人沿着青灰色的石砖街道缓缓前行，像一群误入古画的游魂。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的焚香味。
小糖手里捏着一串从街边摊贩手里买来的烤串，她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素的...“
“素的？”韩启从她手里接过一串，嚼了两下，又吐了出来，“还真是...而且味道还很怪。”
方白浑身紧绷着往前走，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闻到了，闻到了那浓郁到几乎和黑暗大陆差不多的属于污染的腥臭味道。
街道上，随处可见僧人行走。
“这地方污染指数恐怕不比黑暗大陆低....”方白低声道，“这些人身上，特别是那些僧人装扮的，身上都有很浓郁的污染气息，恐怕他们都已经不是人类了，只是在模仿着人类生活在这里。”
方白话音未落。
街道前方的拐角处，忽然走出一群人。
他们是迎着方白一行人走来的。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性，金属面具遮住了她右半边脸，露出的左脸苍白而精致。
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大叔。
最后面跟着两个女孩，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怀里抱着一只缺了只眼睛的小熊玩偶，看起来天真无邪，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
另一个全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两只漆黑的眼睛，正小口啜饮着一袋暗红色的液体。
“终于来了。“
白大褂女性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
“我们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你们是谁？”方白问，影子在他脚下不安地蠕动着。
“苦修会。”白大褂女性微微歪头，看着警惕的方白，“我叫昭夜，这位是罗烬，后面那两个，牧霜，牧火火。”
“苦修会？！”苏小糖脱口而出，“那不是邪教吗？”
街道上的僧人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依旧安静地走着自己的路。
“都这个时候了。”罗烬笑着开口，“还有什么邪教和非邪教的区别吗？”
他摊开双手，“新世都快没了，人类快没了，剩下的，只有想让人类活下去的，和不想让人类活下去的，我们是前者，你们……也是前者，这就够了。”
方白盯着他，“我们来到这里……是你们做的手脚？”
“确切地说。”昭夜接过话头，“是我们救了你们一命。”
“如果不是我们改变了门的传送方向，你们就会被直接传送到被联邦称之为‘编号零七三’的废弃世界，那是泡泡之海中为数不多的被确认为拥有‘绝对死亡’的区域，没有任何进去的生命能逃逸，进去的人，会在一瞬间被剥夺所有感官，然后在永恒的黑暗中，慢慢腐烂。”
“不过，你们不要误会，这不是阿尔特要害你们，她虽然不是人类，但对于人类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谁动的手脚？”肖青岚皱眉问。
“谁想让你们死，就是谁动的手脚。”罗烬笑了笑，“不过，既然被我们截胡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联邦原定的救世计划失败了，以阿尔特为首的古神计划也几乎已经失败了，接下来能兜底的，只有我们苦修会，所以我们把你们请了过来。”
“只要我们还活着，古神计划应该就不算失败吗？”南希·哈维突然插话，目光不善地盯着眼前这行人。
昭夜偏头看向南希·哈维，“古神计划的前提是，人类还能有三十年的时间给你们开发神谕，但在【劫】的影响下，人类已经不可能有三十年了，所以古神计划可以间接宣判失败，而且，面对【劫】的针对，你们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大灾难，要不了多久，这座城市，乃至整个旧州都会因你们而毁灭，总之，你们大概率连第一年都活不下去。”
忽然，方白目光直直地盯在昭夜脸上，那眼神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执念。
“你们从我身上，拿走了什么东西？”
昭夜似乎早就料到方白会问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拿走的，我们会还给你的。“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能把你们塞给我的，取回去吗？”方白的影子在脚下猛地膨胀了一瞬，又强行被他压回去。
听闻这个要求，昭夜的神色古怪。
“因为苦修会的影响，方白才是方白，你现在要我们取走，属于方白的人格吗？”
“人已经到了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苦修会众人身后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漆黑。
“介绍一下。”昭夜微微侧身，“这位是苦修会的‘守门人’，沈……”
“我是沈默。”年轻人自己接过了话头，“很高兴认识你们。”
“听昭夜说把你们请过来了，我特地从很远的世界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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