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覆盖会解除。生物年龄修复会暂停。你的身体会保持在一百四十四岁的状态。而且——】
“而且什么。”
【核心在100%输出状态下无法为你提供任何生命维持。你需要用一百四十四岁的身体扛住二十分钟的维度共振。】
电梯继续下降。数字跳动。-100米。-150米。-200米。
“一百四十四岁的身体。二十分钟的维度共振。致死率多少？”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莫斯。”
【致死率——】莫斯的声音变得很慢。【在没有核心保护的情况下——维度共振对一百四十四岁的人体——致死率92%。】
电梯到了。-400米。
门打开了。
矿井底部。空气干燥。温度偏高。灯光昏暗。
韩叶走出电梯。
他的步伐在无人注视的黑暗中终于不再伪装。一瘸一拐。缓慢。每一步都在和自己的骨骼较劲。
“92%。”他重复了一遍。
【是。】
“那8%呢？”
【那8%取决于——很多因素。体质。意志。运气。以及——维度共振的实际强度。如果纪长渊的估算有误差，实际强度超出预期，致死率会进一步上升。】
韩叶走到一面岩壁前。
根据纪长渊给的坐标，断层线的中心就在这面岩壁后方。大约三十米深的岩层之后。
他伸出手。掌心的光极其微弱。
“莫斯。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觉得我运气好不好？”
莫斯沉默了三秒。
【根据历史数据统计——你的运气呈现极端双峰分布。要么极好，要么极差。没有中间值。】
韩叶盯着岩壁。
“那今天是哪个峰？”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韩叶收回手。“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转身。靠着岩壁慢慢滑坐下去。膝盖终于不用承重了。痛感退了一层。
“百分之六十七的概率维度坍缩——所有人死。百分之九十二的概率我扛不住共振——我一个人死。”
他抬头看着矿井顶部。四百米之上。是天空。是六个空洞。是正在布设最后一个锚点的裁决者。
“我选让我一个人死的那个。”
莫斯没有说话。
频道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莫斯说了一句——
【你得先阻止裁决者启动锚点。】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做？你上次用第七修正案挡住了他们一次。但这次不一样。你要阻止的不是对个人的行动。是维度修复方案本身。】
韩叶想了想。
“第七修正案不够。”
【不够。】
“那就用第三修正案。”
莫斯顿了一下。
【第三修正案——核心持有者对所在星域的维度修复方案有否决权？】
“对。前提是持有者能提出可行的替代方案。”
【你有替代方案。】
“纪长渊的方案。”
【但你还没有向裁决者证明纪长渊方案的可行性。他们不会凭你一句话就停下来。】
韩叶从地上站起来。
这次站得很慢。但站起来了。
“所以我需要证据。”
他看着那面岩壁。
断层线就在后面。三十米。
如果他能探测到断层线的存在——记录下数据——拿给裁决者看——
“莫斯。核心能不能在不进入锚定模式的情况下探测断层线？”
【可以。但探测精度需要核心能量的15%。加上现在已经在用的伪装和修复——你的能量会降到12%的余量。】
百分之十二。
留给“突发状况”的能量从三分之一降到了百分之十二。
韩叶把手掌贴在岩壁上。
“开始探测。”
核心的光亮了一个梯度。
数据开始涌入。
岩层的结构。密度。成分。
然后——在三十二米深处——
一条线。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线。是维度结构上的断裂。像一块玻璃上的裂纹。肉眼看不到。手指摸不到。但它在那里。
从南到北。贯穿整个矿场底部。
六个空洞——全部挂在这条线上。
像六个伤口。长在同一条刀痕上。
莫斯的声音响了。
【数据已记录。断层线确认存在。长度——四点七公里。宽度——维度层级上无法用常规单位衡量。深度——贯穿至少三个维度层。】
韩叶把手从岩壁上拿开。
“够了。走。”
他转身走向电梯。
一瘸一拐。
但速度比刚才快。
因为他从那条线里感觉到了一件事。
那条断层线在颤动。
很轻微。像心跳。
但频率在加快。
它不会等二十八个小时。
可能连两个小时都等不了。
电梯上升。-300米。-200米。-100米。
韩叶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小秋的声音。
“叶哥！第六个锚点布好了！裁决者说——校准已经开始了！三十分钟后自动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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