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沉落下来的时候，山脚下被占领的人类小村庄里，一堆巨大的篝火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熊熊燃烧起来。
干燥的木柴在火中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把周围一张张粗犷的矮人脸庞映得通红，烈酒的香气混着炭火的焦味在风雪里弥散开来。
围在篝火旁的矮人们个个裹着厚重衣衫，手里捧着酒碗，一边大口灌着从人类村子里搜出来的烧酒，一边扯着嗓子喧闹起哄。
此时场子中央两个光着膀子的矮人正扭打在一起摔跤，他们粗壮的胳膊都死死箍着对方的腰身，脚下的积雪也被踩得一片狼藉，而周围的看客们则是拍着手掌大声叫好。
黑石寨的首领沃鲁克此刻正坐在离篝火最近的那把椅子上，一手端着酒碗，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火光在他那张被山风吹得粗糙的脸上跳动，把他胡子里编着的铜环照得一明一暗。
沃鲁克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胡子淌下来，他也不擦，只是用手背随便蹭了蹭，接着就把空碗往旁边的地上一搁，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嗓子。
“够劲！再来一碗！”
旁边的小弟听闻赶紧捧着酒坛子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往沃鲁克碗里倒酒。
沃鲁克首领端起来又灌了一口，这回没急着咽，而是含在嘴里咂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吞下去，接着他才满意地吐出一口酒气。
那股浓烈的酒气混着篝火的烟味散开来，周围几个矮人闻得眼睛都直了。
“老大的酒量那是这个！”
一个光着膀子的矮人伸出大拇指，咧着嘴朝沃鲁克喊道。
他刚才在篝火边上跟另一个矮人摔跤，仅仅几个回合就把对方摔进了一堆还没化完的雪里。
等赢了之后他也没歇着，而是端起自己的酒碗就往沃鲁克首领那边凑。
旁边几个矮人也跟着起哄，有的用拳头砸着地面，有的用木碗敲着石头，嘴里咋咋呼呼地喊着老大酒量黑石寨第一谁也喝不过他之类的话。
沃鲁克听后哈哈大笑，把酒碗往扶手上一搁，用那只粗壮的手指指着那个光膀子的矮人说道：
“就你小子会拍马屁！”
“不过老子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
“去，让弟兄们都敞开了喝，这趟出来虽然没打下那个破寨子，但咱们黑石寨的规矩不能丢，打仗的时候拼命，喝酒的时候也得拼！”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过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周围几个正围着火堆划拳的矮人也停了下来，纷纷举起手里的酒碗朝沃鲁克欢呼。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围在篝火边上的矮人们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路，然后大长老从人缝里走了出来。
沃鲁克看到大长老走过来，从椅子旁边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酒，用拇指扣开瓶塞，倒满一碗，伸手递了过去。
“大长老，来得正好。”
沃鲁克把酒碗往大长老手里一塞，火光在他粗糙的脸上跳动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于分享好东西的热络。
“你看这酒，倒出来跟水一样清，闻着也不冲，但喝起来嘿，能一路从嗓子眼儿烧到肚子里去。”
“就这劲儿，够味！”
大长老接过酒碗，先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仰头抿了一小口，让酒液在舌头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接着他咂了咂嘴，点头说道：
“确实不错。”
“咱们寨子那帮小子酿的酒，喝了之后嗓子眼儿里像是被沙子堵了一样，这个倒是一点不涩，还有些回甘。”
“应该就是麦子酿的，而且还是上好的新麦，不然旧麦出不来这股甜味的。”
他端着酒碗在沃鲁克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然后又趁机喝了一口。
“大长老，您现在过来，奴隶那边是审问完了？”
沃鲁克转过头来问大长老，语气里的醉意淡了几分。
大长老把酒碗放在脚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回复道：
“审完了。”
“总共还剩三个活的，其中一个嘴硬得很，骨头都打碎了还是什么都不说，小的们下手没收住不小心给打死了。”
“不过另外两个就配合多了，我让人打断了他们的腿后，问什么就说什么。”
“那他们都交代了啥呀？”
沃鲁克把身子往椅子里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敲着。
大长老捋着胡子，把刚才审问出来的情报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开口说道：
“他们交代说，咱们现在待的这个村子，是他们的边境哨站。”
“所以这里的寨子修得特别结实，三栋楼都是照着能守能打的样子去建的。”
“但是在下游方向，有个叫红叶镇的大镇子，那里不仅没有什么寨子和城堡，而且他们大部分的货物也都放在那里，是个好打秋风的地方。”
大长老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咂了咂舌继续说道：
“我听那两个奴隶说，咱们现在喝的这些酒，原本就是他们准备拿去和周边村子做交易用的，前几天刚到货。”
“所以咱们运气好啊，刚来就能抢到这些宝贝东西。”
“而且我还听这几个人类奴隶说，这些酒都是他们自己酿的，酿酒厂就设在红叶镇那里。”
沃鲁克听到这里，整个人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子。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像是两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煤球，胡须因为嘴角的咧开而往两边翘了起来。
他用力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大笑道：
“这敢情好啊！”
沃鲁克首领当即端起自己的酒碗朝篝火周围的所有矮人举了一圈，大声吼道：
“小的们，都听到了没有？”
“南边有个大镇子，有酒有货，还没什么寨子守着！”
“咱们明天就出发，去那个什么红叶镇，奴隶要抓够，那个酿酒厂也要给老子搬回去！”
“到时候有了会酿酒的人类奴隶伺候着，咱们黑石寨的小伙子们就再也不愁酒喝了！”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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