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周围的矮人们听到自家老大的这番发言顿时炸开了锅。
坐在火堆最前面的那个光膀子矮人把酒碗往地上一摔，站起来捏着拳头吼道：
“老大说得对，咱们黑石寨怕过谁，明天跟着老大去那个什么红叶镇，把他们的酒和奴隶全搬回来！”
“对的！对的，都听老大的！”
“抢抢抢！都抢回去！”
摔碗的声响让旁边几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矮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大家的情绪当即就被调动了起来，有人用斧背敲着皮盾，有人用木碗砸着石头，嘴里喊什么的都有。
坐在人群外圈的几个年纪稍大的矮人虽然没有像年轻人那么激动，但也都端起了自己的酒碗，默默地朝沃鲁克首领的方向举了一下，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还有几个负责巡逻的矮人从村口跑了回来，挤进人群里抢了几碗酒，一边喝还一边往脸上抹，把酒液当成了水来擦脸，惹得周围的同伴一阵哄笑。
沃鲁克看着眼前这群被酒精烧得浑身发热的小伙子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用最大的嗓门喊道：
“好！不愧是我黑石寨的棒小伙，就是有干劲！”
“那说好了，到时候去劫掠的时候谁也别偷懒，能不能过上天天有好酒喝的日子，就看我们这一次的了！”
话音落下，一个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年轻矮人把空酒碗往空中一抛，旁边有人用斧面接住了那只碗，叮的一声脆响之后，所有人都嚎叫了起来。
那个光膀子的矮人把斧头往地上一劈，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酒，又搂住旁边一个同伴的脖子把他拽过来，两个人当即就这么在篝火前扭打作了一团。
几个年纪稍大的矮人在旁边给他们喊拍子，一脚踩一下地，喊一声就往地上跺一脚，把火堆旁的地面跺得梆梆响。
有人在扔骨头，有人在敲碗，有人从村子里的仓库里翻出了一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敲的铜锣，咣咣咣地敲得震天响。
狂欢的声浪顺着山野往四周扩散，仿佛连头顶飘落的雪花都被这股热气冲得加快了坠落的速度。
山风卷着雪粒掠过山脊，穿过光秃秃的林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被火光点亮的小村庄嵌在黑白交织的山野里，像一粒烧红的炭，在无边的寒夜里肆意散发着喧闹与热度。
然而这狂欢的热浪却始终困在村子的栅栏里，越往外走那天地间的寒意就越重。
到了村口的时候，就骤然安静多了，只有风从栅栏缝隙里穿过时发出的呜呜声。
和身后那片震天的喧闹比起来，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年轻的矮人雷金此刻蹲在村口的栅栏边上，随身的短斧被他靠在了墙根那，而他的两只手则揣在袖筒里。
他试着缩了缩脖子，但那件破旧的皮袄领口早就被磨得没了毛，冷风一个劲儿地往他领子里灌，冻得他牙根都在打颤。
雷金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凑到嘴边呵了口热气，使劲搓了两把，又赶紧揣了回去。
身后同伴们喝酒划拳的嚎叫声听得不是很清晰，但依旧是一波接一波地往他耳朵里灌，让他听得心里直痒痒。
“你听听，又摔碗了。”
雷金用下巴朝身后的方向努了努，说话的时候嘴里喷出一股浓重的白雾。
“这都他娘的第几轮了，还不消停的。”
“这帮狗东西，坐在火堆边上烤火喝酒摔跤，却把我们俩放在这儿站岗喝西北风。”
“贡纳尔兄弟，你说那帮狗东西，今天喝这么醉，明天还起得来吗？”
跟着雷金一起站岗的贡纳尔靠在栅栏的另一边，他站得比雷金稍微直一些，但也依旧冻得发抖。
对于雷金的问题，他只是语气低沉地回了一句：
“他们起不起得来管我们屁事，只要喝到窜稀了，到时候让我们给他们擦屁股就得了。”
听到这雷金也当即皱起了眉头说道：
“那还是得了吧，我自家老爹的屁股都不想帮他擦呢，更不用说是那些狗东西。”
“这些老资历，一天天的就只知道欺负我们年轻的。”
“还跟老子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呸！”
雷金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然后嘟囔着骂道：
“我爹当年跟着老寨主冲锋的时候，这帮什么鬼的老资历还在寨子里给炉子添柴呢。”
“以前咱们寨子谁说了算，看的可是有没有勇气，力气大不大，什么时候看过那狗屁的资历了？”
“他们这些老不死的，平日里个个都是大爷，结果今天攻寨子的时候，全他妈排在咱们后面了！”
“到头来，冲锋的就只有我们年轻一辈。”
说到这，雷金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指了指寨子的方向，说道：
“贡纳尔兄弟你知道吗，今天冲在我左边那个，就是住在我家隔壁的哈尔多尔，他一箭钉穿了脖子，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没了。”
“他才比我大两岁啊，结果人就这么没了。”
“我当时也差一点就跟着他一起冲上去了，要不是贡纳尔兄弟你拉了我一把，我现在就躺在他旁边了。”
“说真的，贡纳尔兄弟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人类会在那个节骨眼上捅矛的？”
“我冲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呢。”
贡纳尔摇了摇头，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两只在夜色中微微发亮的眼睛，他说道：
“我倒不是看到寨门那里的情况才拉你。”
“我是看到三楼那里似乎有人举枪了。”
雷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问道：
“枪？你确定没看错？”
“应该是没看错的，而且还是外边来的那种洋火快枪，我看到那个人类拉大栓了，这个动作肯定用的不是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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