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个乖乖，他们就这一个小寨子就有那什么洋火快枪，这帮人类到底是多有钱啊？”
雷金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他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抬头看着贡纳尔说道：
“贡纳尔兄弟，我记得咱们寨子三四百号人总共也就八九十条枪吧？”
“而且那什么洋火快枪也只有首领亲信才有，好像是二三十条吧？”
“是二十八条，听说还是十多年前咱们头领花大价钱从西边的寨子那里买来的，这东西可金贵了，那些个老资历的平日里都不让咱们看的。”
贡纳尔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虽然动作很细微，但被刚从云层里透出来的月光照了个正着。
而雷金又把手揣回袖筒里，靠在栅栏上，仰头看着云层间偶尔漏出来的一小片灰蒙蒙的月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期待和几分担忧地说道：
“这帮人类到底打哪来的啊，这么有钱。”
“我现在只希望后面的寨子别都跟这个一样，不然老子几条命都不够花的。”
对于雷金的问题，贡纳尔没来得及回答，因为此时他们身后传来了一阵粗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有些拖沓，节奏忽快忽慢的，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喝了不少酒。
雷金和贡纳尔同时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红鼻子矮人正从大篝火那边歪歪扭扭地往村口走过来。
他拿着酒瓶的手在空中乱晃，酒液可没少从瓶子里洒出来，这让没喝着酒的雷金和贡纳尔看得眼睛都直了。
当走近后，这个矮人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接着随手就把酒瓶往路边一扔，看着雷金他们两人张口就骂道：
“你们两个废物东西！”
“老大让你们站岗，不是让你们在这儿吹牛打屁的！”
“我站在那边看了半天了，你们俩连村口都没看一眼，那个嘴巴就没停过。”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在寨子里能排上号的大佬吗？”
“站岗就该站岗的样子，傻愣愣地杵在这儿要是有狼崽子摸进来怎么办！”
这位名叫诺格的矮人越骂越起劲。
雷金和贡纳尔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两句，但看到诺格那双被酒精烧得通红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靴尖前面那块被踩得乌黑的雪地，没有吭声。
诺格见他们不敢还嘴，更来劲了，往前又逼近了一步，嘴里喷出来的那股又酸又冲的酒气直接糊在雷金脸上。
这家伙往地上啐了一口，往前又逼近了一步，继续骂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就你们这警惕性，放在十年前我跟着老大出去劫商队的时候，你们这种废物早就被山里的狼叼走了。”
“叼走了都没人去找你们，能找到的也就剩几根啃不动的骨头了。”
“站岗站不好，让你们干别的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雷金听着诺格的话，嘴唇越抿越紧，揣在袖筒里的手也已经攥成了拳头。
诺格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把一只手叉在腰上，另一只手在空中画着圈，开始居高临下地说教道：
“嗝！”
“还有，你们两个要学会感恩，因为我骂你们也是为你们好。”
“你以为我是闲着没事干，放着热酒不喝，专门跑过来跟你们过不去的吗？”
“我是在教你们做人的道理。”
“这就像打铁一样，你看咱们寨子铁匠铺那个打铁的，哪件好铁器不是敲上百八十锤才敲出来的？”
“越好的刀剑，淬火的时候越是咣咣咣地砸，砸完了还得往冷水里一插，那东西才叫一个硬，才叫一个韧。”
“你们现在站不好岗，骂几句就受不了了？”
“这叫什么，这叫不成器，不成器就该挨骂，等什么时候骂够了，你们也就成材了。”
“到时候你们还得来谢我，我骂你们的每一句都是给你们的人生淬火。”
这番歪理雷金是越听越窝火，在他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青筋已经隐隐从额角浮了起来。
他猛地从栅栏上放下来，右手攥紧了斧柄，但贡纳尔却立刻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别。”
贡纳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掌死死扣在雷金的小臂上纹丝不动。
雷金挣了一下没挣脱，咬着牙就把那股火气硬生生吞了回去。
诺格因为是喝高的缘故，没怎么注意到雷金刚才那个动作。
此时他刚好看到了雷金低下去的头颅，又看到了贡纳尔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他满意地哼了一声笑道：
“行了，念你们是第一次出远门，我就懒得继续说你们了。”
“现在跟你们说点正事，老大已经决定了，我们明天就开拔，去南面那什么红叶镇搞波大的。”
“听说那地方没有寨子也没有城堡，比今天这个硬骨头好啃多了。”
“到时候你们这些小年轻就跟在我们老一辈后面好好看着，看我们是怎么列阵、怎么冲的，看我们老一辈是怎么一波就把那些弱鸡人类击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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