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酸是持续性的。不是某个点的刺痛,而是整根脊柱被向下拖拽的钝感。她站立超过十分钟,就需要找地方坐下;坐下超过二十分钟,又需要起身活动,否则骨盆关节会僵住。
最折磨人的是呼吸。隆起的腹部顶住了膈肌,肺部的扩张空间被压缩。她常常在深吸一口气后,发现那口气只能到达胸腔的一半,然后就被腹部的重量顶回来。说话变得气短,走路需要频繁停下喘气,连吃饭都要分成几次,中间停下来休息。
像背着个西瓜。她试图开玩笑,声音却虚弱。
雪梨不笑。她看着柳漾每天的变化,眼底的担忧越来越重。她开始限制柳漾的活动,拒绝所有外出的邀请,甚至在家里也尽量减少柳漾的走动。她学会了帮柳漾翻身,在夜间醒来无数次,确认她的呼吸是否顺畅。
我们提前住院吧,雪梨提议,三十六周就住进去,我不放心。
柳漾摇头。她还有执念,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不甘心。她想要足月,想要一个被医学认可的、完整的孕期,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体可以承受这一切——即使她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承受这一切,还是某种更沉重的、未被命名的负担。
九月十号那天,她出现了规律的假性宫缩。
起初她以为是胎动过于剧烈。腹部的紧绷感从子宫底部开始,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攥紧,持续三十秒,然后缓缓松开。间隔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十分钟,有时候二十分钟,没有规律,但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雪梨要叫医生,柳漾拦住她。她查过资料,知道这是假性宫缩,是子宫在为真正的分娩做练习。她躺在床上,感受着那种周期性的紧绷与松弛,像在预习某种即将到来的酷刑。
但那天晚上,宫缩消失了。腹部的肌肉重新变得柔软,胎儿也安静下来。柳漾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那种紧绷感虽然消失,但某种更深层的不安却留下了——她想起那些宫缩的强度,那种子宫整体收缩的感觉,不像是在推动一个胎儿,像是在……调整内部的空间?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按下去,不去想,不去问,等待明天的到来。
九月十五号,孕三十五周。
柳漾的腹部达到了最大的弧度。她站在穿衣镜前,侧过身,看见那个从胸口延伸到耻骨的浑圆。肚脐被完全撑平,周围的皮肤泛着淡粉色的纹路,像被过度拉伸的织物。腹壁薄得几乎透明,在强光下能看到皮下血管的青色阴影。
她试着躺下,又试着起身。每一个动作都需要雪梨的协助,每一个姿势都无法维持太久。她的体重比孕前增加了十六斤,但几乎全部集中在腹部——四肢依然纤细,只有那个肚子,那个不可思议的、过度饱满的肚子,像另一个独立的生命体附着在她身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雪梨帮她调整靠垫,让她的上半身抬高四十五度——这个角度能稍微缓解呼吸的困难。
坠得厉害,柳漾说,像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
她说的是实话。那种下坠感已经持续了整个孕晚期,但最近几天变得更强。不是疼痛,是一种持续的、沉重的牵拉,像腹腔深处有两个重心在向下拉扯,彼此交错,又彼此平衡。她走路时需要双手托腹,睡觉时需要在双腿之间夹一个枕头,以缓解骨盆的压力。
雪梨的手覆上她的腹部,在那里停留。胎儿正在活动,左侧顶起一个包,右侧又沉下去,像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双线的舞蹈。
它动得……好乱。雪梨低声说。
柳漾没有回答。她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腹壁下传来的动静。那种的感觉她太熟悉了——分散的、此起彼伏的、不像单一生命所能制造的复杂涌动。她想起那个被遗忘的系统,想起那颗被吞下的、没有任何反应的药丸。
她以为它过期了。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无效的、无疾而终的尝试,像青春里许多失败的努力。但身体的感受如此真实,那种比所有描述都更沉重的疲惫,那个比所有图示都更饱满的腹部,那些分散的、交错的胎动——
雪梨,她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停住了。雪梨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担忧。
如果什么?
柳漾摇头,把那个问题咽回去。如果什么?如果肚子里不止一个?如果那颗药丸真的起了作用,只是科技检测不到?如果她们一直以为的单胎,其实是……
她不敢说完。说出来就要面对,就要去医院,就要接受某种可能颠覆一切的检查。而在孕三十五周,在距离足月只有两周的时候,她承受不起任何颠覆。她需要平静,需要维持现状,需要等待那个被承诺的、即将到来的分娩。
没什么,她说,我只是……有点累。
雪梨抱住她,动作轻柔,避开腹部的弧度。她的手掌贴在柳漾的后腰,那里正传来持续的酸痛。她们相拥着,在午后的阳光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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