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针。
她缝了十七针,每一针都像缝在自己的心上。最后一针收线时,她习惯性地俯身,将线头咬断。那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动作,她的唇离那人的后背只有一寸之遥,近到能闻到那人肌肤上松木的气息,近到能感觉到那人肌肉的颤动。
好了。她说,声音有些哑。
樊长玉坐起身。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帐内像两颗打磨过的矿石,带着某种让柳漾不敢直视的光芒。那人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是个随时准备拔刀的姿势。
柳医官,她说,你的眼睛真好看。
柳漾愣住。
她看着樊长玉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太多东西,像深井里晃动的月影,像雪夜里未熄的炭火。那目光正沿着她的轮廓游走,从眉心到鼻梁,从唇角到颈侧,像某种无形的触碰,带着灼人的温度。
像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像盛着一汪春水。樊长玉说,像我家乡的月亮。
柳漾的耳尖烧了起来。
她转身收拾药箱,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像某种逃避,像某种掩饰。她感觉到樊长玉的目光正黏在她的背影上,像某种实质的重量,让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三日后换药。她说,声音比雨还冷,别沾水,别用力。
柳医官。樊长玉叫住她。
柳漾停在帐门口,雨幕在身后翻涌,像某种即将将她吞没的浪潮。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搭在帐帘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明日我杀猪。樊长玉说,你来吗?我留最好的五花肉给你。
柳漾没有回答。
她掀开帐帘,踏入雨里。泥水再次灌入布鞋,凉意顺着脚踝攀升,却浇不灭她左胸某个正在燃烧的角落。她想起樊长玉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像盛着一汪春水,像她家乡的月亮——可她的家乡已经没有月亮了,只有边关的风,边关的雨,边关无尽的黄沙。
那之后,樊长玉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医帐里。
有时候是真有伤,切肉时割破的手指,搬重物时扭到的腰,或者被营里的老兵欺负时留下的淤青。有时候只是借口,送一罐她自己熬的猪油,送一块腌好的腊肉,或者只是坐在帐门口,看她整理药材,看她写药方,看她对着医书发呆。
你不识字?柳漾问过一次。
识几个。樊长玉说,耳朵尖却红了,家里穷,没读过书。杀猪不用识字,认得秤就行。
柳漾看着她,突然生出某种冲动。那冲动像边关的野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疯狂生长。她取出一张空白的扇面,在上面写下一个字——。
这是你的名字。她说,长是长久的长,玉是玉石的玉。玉石很硬,也很珍贵,需要打磨才能成器。
樊长玉看着那个字,眼睛亮得像两颗打磨过的矿石。她伸出手,粗糙的指尖悬在扇面上方,像蝴蝶试探花瓣,迟迟不敢落下。
教我。她说,声音比呼吸还轻,教我写你的名字。
柳漾愣住。
她看着樊长玉的手,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像某种古老的工具,像某种原始的力量。那双手悬在扇面上方,离她的手只有一寸之遥,近到她能闻到那人指尖松木的气息,近到她能感觉到那人的体温正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她写下一个字,声音有些颤,柳树的柳,春日里最先发芽的那种。
她又写下一个字,水波荡漾的漾,像我家乡的河。
樊长玉接过笔。那是一支狼毫,很细,很软,像某种易碎的东西,落在那人的指间显得格外突兀。她笨拙地握着笔,在扇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迹,像蚯蚓,像蝌蚪,像某种尚未成型的生命。
我握不好。她说,耳朵尖更红了。
柳漾走近了。
她站在樊长玉身后,像某种环绕,像某种包裹。她的手握住那人的手,引导着笔尖在扇面上游走。那触碰很轻,带着薄茧的,温热的,像某种古老的咒语,让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这样。她说,声音比呼吸还轻,手腕要放松,指尖要用力。
樊长玉的呼吸变了。
从平稳变得微促,像某种压抑的潮汐,在寂静的帐内起伏。柳漾感觉到那人的后背正贴着她的前胸,隔着衣料,传递着某种灼人的热度。她应该后退,应该保持距离,应该像士族教导的那样,在界限还没模糊之前就转身离开。
可她动不了。
樊长玉的体温像某种古老的咒语,让她的血液开始沸腾,让她的理智开始融化。她想起父亲入狱前,母亲曾对她说,柳家的女儿要端庄,要矜持,要守礼,要与那些粗鄙的庶民保持距离。
可现在她知道了。
在边关,在生死之间,没有士族与庶民,只有想要靠近的人,和不敢靠近的心。
柳医官。樊长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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