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樊长玉说,像蜜,像糖,像我小时候偷吃过的那种糕。
柳漾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扇面上晕开一团墨迹。她想起自己带来的那株桂花树苗,种在医帐后面的空地上,已经四年了,从未开过花。边关的风太硬,边关的土太碱,边关的冬天太冷,冷到连桂花都学会了沉默。
是药香。她说,声音比墨还淡。
不是药香。樊长玉说,她转过头,近到柳漾能数清她的睫毛,近到柳漾能闻到她唇齿间薄荷的气息,是你身上的味道。我每次靠近你,都能闻到。甜甜的,暖暖的,像……
她没有说下去。
柳漾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像盛着一汪春水,像她家乡的月亮。那目光正沿着她的轮廓游走,从眉心到鼻梁,从唇角到颈侧,最终停留在她微微敞开的衣领深处。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不像士族的地方。
像什么?柳漾问。她的声音比呼吸还轻,像某种邀请,像某种默许。
樊长玉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停在柳漾的唇上,像某种凝视,像某种审视。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灼人的温度,让柳漾的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像某种期待,像某种渴望。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像某种惊醒,像某种打断。柳漾猛地后退,后背撞上了药柜,瓷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樊长玉站起身,将那人护在身后,动作带着某种保护性的戒备。
没事。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像一潭死水,只有耳尖的潮红泄露了某种隐秘的秘密,我去看看。
她走出医帐,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柳漾站在原地,看着扇面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某种古老的符咒,像某种无法挣脱的网。
那夜之后,她开始躲着樊长玉。
她告诉自己那是理智,是清醒,是士族最后的底线。她告诉自己樊长玉只是个小兵,是个杀猪匠,是个与她隔着天堑的庶民。她告诉自己边关的风太硬,不适合桂花生长,不适合春水停留,不适合月亮坠落。
可她骗不了自己。
每当夜深人静,她还是会想起那人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像盛着一汪春水,像她家乡的月亮。她还是会想起那人的手,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悬在扇面上方,像蝴蝶试探花瓣。她还是会想起那人的呼吸,微促的,刻意压抑的,像某种即将触碰的临界状态。
她开始失眠。
在失眠的夜里,她读医书,读律法,读那些从家中背出来的古籍。可那些文字像蝌蚪,像蚯蚓,像樊长玉握笔时留下的歪歪扭扭的墨迹,在她眼前游动,却无法进入她的心里。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柳家的女儿要传宗接代,要延续血脉,要让柳这个姓氏在士族的血谱上继续流淌。可她也知道,自己不会再嫁人了。在边关,在流亡中,在身份的伪装下,她早已失去了作为士族女儿的价值。
她只剩下自己。
和两箱书,一株从未开花的桂花,以及某个雨夜里,那人说的那句话——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桂花,像蜜,像糖。
那念头像边关的野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疯狂生长。她开始研究医书上的偏方,开始询问军中的老医官,开始在深夜对着那株桂花树苗发呆。她想知道,有没有一种方法,不需要男人,不需要婚姻,不需要那些士族的规矩,就能拥有一个孩子。
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
一个延续柳家血脉的孩子。
她开始留意樊长玉。不是那种少女怀春的留意,而是一种冷静的,理性的,像挑选药材一样的留意。她留意那人的体魄,那人的健康,那人的基因——在边关的风沙中,那人像一株顽强的胡杨,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像某种原始而蓬勃的力量。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血脉。
只是为了延续。
与情爱无关。
那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边关的胡杨开始泛黄,像某种信号,像某种倒计时。柳漾知道,樊长玉即将被调入前锋营,即将离开火头营,即将离开她的视线。
她必须在那人离开之前,做出决定。
她开始准备。
她配制了一种药酒,加了蒙汗草,加了桂花蜜,加了某种让人放松的草药。她在医帐后面收拾出一间密室,铺了干净的被褥,点了安神的熏香。她将那株从未开花的桂花树苗移到帐门口,像某种仪式,像某种祭坛。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血脉。
与情爱无关。
那夜没有雨,只有风。边关的风很硬,像刀,像砂纸,像某种打磨人的机器。柳漾站在医帐门口,看着樊长玉从远处走来,玄色的裤装在月光下像一片流动的夜色。
柳医官?樊长玉的声音带着困惑,这么晚,有事?
进来。柳漾说,声音比风还轻,我有东西给你。
樊长玉跟进医帐,目光在帐内游移,最终停留在那坛药酒上。那坛子很旧,釉面已经开裂,像某种古老的器物,像某种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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