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会醒来,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床榻,和身体里那个越来越明显的存在。
她会把手按在小腹上,感觉到某种回应,某种跳动,某种像是对话的互动。她会想起系统说过的话,血液丹孕育的生命,会继承双方的血脉,会拥有双方的特征,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个体。
她会想起那人的眼睛,漆黑的,明亮的,像两颗未打磨的矿石。她会想起那人的手,粗糙的,带着薄茧的,像某种古老的工具。她会想起那人的味道,松木的,血腥的,像阳光晒过草垛的。
然后她会流泪。
在黑暗中,在寂静里,在无人知晓的时刻,她会允许自己流泪。不是为了悲伤,不是为了后悔,而是为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孤独,为了某种必须独自承担的重量,为了某种她选择了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的事实。
她会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血脉。
与情爱无关。
可她骗不了自己。
因为每当她感觉到身体里的跳动,每当她想起那人的眼睛,每当她在镜中看见自己日渐圆润的腰身,她都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坛桂花酿,想起那人沉睡时的侧脸。
她会想起,自己曾经靠近过月亮。
而现在,她正在孕育一轮新的月亮。
小庙在城郊的山坡上,要爬三百级石阶。柳漾往日一口气就能登顶,今日却在半山腰停下了。她扶着一棵古松喘息,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战鼓,像雷鸣,像某种即将失控的预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纤细白皙、如今因常年握针而粗糙的手。她发现它们在颤抖,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像风中的蛛丝。她握紧拳头,试图止住那颤抖,却发现越是用力,颤抖越是明显。
姑娘,要水吗?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柳漾抬头,看见一个老妇人正站在石阶尽头,手里提着一个陶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那是庙里的住持,一个独居多年的寡妇,是这四年里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不是全部,只是部分,只是她需要一个地方倾诉,需要一个地方哭泣,需要一个地方假装自己不是一个人。
多谢师太。她说,声音比喘息还轻。
老妇人走近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某种了然的温柔。她没有问,没有说破,只是将陶罐递过来,看着她慢慢地喝,慢慢地平复呼吸。
今日气色不好。老妇人说,可是夜里又没睡好?
柳漾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她知道老妇人在看什么——她的脸色,她的唇色,她眼底淡淡的青黑。这些都是证据,都是痕迹,都是她无法隐藏的疲惫。可她不能承认,不能说破,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窥探那个秘密。
孩子闹腾?老妇人又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柳漾的手顿了顿。她看着陶罐里晃动的井水,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着那个日渐圆润、却依然试图隐藏的身形。她想起昨夜,想起身体里的跳动变得异常剧烈,想起某种像是对话又像是对抗的互动,想起自己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还好。她说,声音比井水还淡。
老妇人没有再问。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柳漾的手腕上。那触碰很轻,带着某种古老的、医者的直觉,像某种诊断,像某种确认。她的手指在脉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脸上带着某种复杂的表情——担忧,怜惜,还有某种敬佩。
月份大了,她说,该准备着了。
柳漾没有回答。
她看着远处的山峦,看着山脚下炊烟袅袅的临安镇,看着那个她即将独自面对的未来。她知道老妇人在说什么——准备,意味着接生婆,意味着产房,意味着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可她不能,她不敢,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自己来。她说,声音比风还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妇人愣住了。她看着柳漾,看着这个年轻的、孤独的、固执的女子,看着她在四年的时间里独自承担一切,独自面对一切,独自守护一切。她想说什么,想劝什么,想阻止什么,却在看见那双眼睛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像盛着一汪春水,像边关的月亮,像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却深深敬佩的东西。
需要我时,她说,来敲庙门。任何时候。
柳漾点了点头。她继续往上走,脚步比平日慢,却比平日稳。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在选择什么,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她害怕,她孤独,她疲惫,可她不会回头。
因为身体里那个生命正在成长,正在等待,正在用每一次跳动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我会来,我会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正的、血脉相连的人。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动力,唯一的执念。
下山时,日头已经西斜。柳漾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慢。她感觉到腰间的酸软,感觉到背部的沉重,感觉到某种像是要将她压垮的疲惫。可她不能停,不能歇,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异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快穿之我为影视女主生崽崽请大家收藏:(m.20xs.org)快穿之我为影视女主生崽崽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