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沉默片刻,忽然握紧了她的手:柳漾,我们比她们幸运。
你有我,我有你。念归可以光明正大地叫我娘亲,可以在这将军府里肆意生长。樊长玉转过头,看着她,柳漾,我们要惜福。
柳漾靠在她肩上,轻轻了一声。
那夜的雨下了很久,像是要将这京城的尘埃都洗刷干净。将军府里,两对恋人各自依偎,在雨声中沉入梦乡。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半月后,边疆急报——北狄犯境,连破三城。樊长玉被紧急召入宫中,次日便要率军出征。
那夜,柳漾替她收拾行装,手指在每一件衣裳上停留,像是要将那触感刻进骨子里。柳念归已经睡了,小家伙还不知道即将与樊姨姨分别,睡前还拉着她的手,说要她回来教自己骑马。
别担心。樊长玉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多快?柳漾的声音有些发紧,北狄人凶悍,三城百姓流离失所,这一仗……
我会赢。樊长玉将她转过身,与自己面对面,柳漾,我答应你,我会活着回来。我还要看着你给浅浅诊脉,还要听念归叫我娘亲,还要……
她顿了顿,眼底燃起火焰:还要与你再生一个孩子。上次的丹药未成,这次我回来,我们再试。
柳漾的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吻住樊长玉的唇,那吻带着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我等你。她在间隙喘息着,樊长玉,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
我答应你。
那夜的缠绵,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樊长玉将柳漾抵在床头,动作比往日更凶狠,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离。柳漾的脊背弓起,手指在她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长玉……她在极致的欢愉中唤她的名字,长玉,看着我……
樊长玉抬起头,在摇曳的烛火中与她对视。那眼底燃着火焰,却奇异地带着几分脆弱,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柳漾,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若我回不来……
你会回来。柳漾伸手捂住她的唇,眼眶通红,樊长玉,你若敢不回来,我便带着念归改嫁,让她叫别人娘亲!
樊长玉一愣,随即低笑出声。她吻了吻柳漾的掌心,动作却愈发温柔:好,我回来。我一定回来。
她们试过各种姿态,像是在有限的时间里,要将所有的可能都尝试一遍。有时是柳漾俯趴在榻上,樊长玉从身后覆上来,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有时是两人侧身相对,四肢交缠,像是两条相依相偎的蛇;有时是柳漾跪坐在樊长玉身上,俯身吻着她的眉眼,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急切。
这样……柳漾在失神中喘息,这样可行?
樊长玉的手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将她调整成更舒适的姿态:再试试。柳漾,放松……
她的吻落在柳漾的颈侧,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柳漾的呼吸渐渐急促,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不是梦。
窗外,雨声渐歇,天边泛起鱼肚白。
樊长玉在黎明前起身,最后看了眼床榻上沉睡的柳漾。那人蜷缩在被褥里,露出半截纤细的肩线,上面还留着她昨夜留下的痕迹。她俯身,在那痕迹上落下一个轻吻,转身大步离去。
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中。
柳漾在睡梦中惊坐而起,看着身侧空荡荡的床榻,泪水无声滑落。
与此同时,公主府里,齐姝也正与俞浅浅告别。
她的身份虽然得了圣上默许,却还未正式过府。这几日,俞浅浅仍住在将军府,由柳漾亲自照料。齐姝每日下朝后便过来陪她,今日也不例外,只是来得比往日更早些。
要走了?俞浅浅从账本中抬头,见她一身朝服,便猜到了几分。
北狄犯境,樊将军率军出征,朝中有些事需要本宫……需要我斡旋。齐姝在她身侧坐下,习惯性地去握她的手,却在触及那微凉的指尖时皱了眉,手怎么这般凉?可是身子不爽利?
没事,俞浅浅笑着抽回手,只是晨起时有些恶心,柳漾说是正常的,过几日便好了。
齐姝的眼底泛起心疼。她将俞浅浅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浅浅,委屈你了。本该让你住最好的院子,穿最华贵的衣裳,如今却……
如今却如何?俞浅浅抬头看她,眼波流转,齐姝,我有你,有孩子,便是什么都有了。那些虚名贵分,我不在乎。
她的手指抚上齐姝的眉心,将那蹙起的褶皱抚平:倒是你,朝中局势复杂,你要小心。我听说……听说太子殿下对你颇有微词?
齐姝的眸光一沉。
太子是她的皇侄,年方二十,正是血气方刚、急于建功立业的年纪。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在朝堂上弹劾她耽于享乐,不务正业,如今她纳的事传开,怕是又要被拿来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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