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的清晨带着料峭寒意，锦衣卫诏狱的石阶上凝结着薄冰。李萱披着墨色斗篷，站在狱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铁链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双鱼玉佩——完整后的玉佩触手温润，虹光内敛，却总能在靠近邪祟时泛起暖意。
“贵人，皇上在里面等着呢。”秦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谨慎。
诏狱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气，走廊两侧的牢房黑漆漆的，偶尔有囚徒的呜咽声传来。李萱跟着狱卒往前走，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这阴森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最深处的牢房灯火通明，朱元璋背对着门口站着，玄色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与周遭的阴冷格格不入。牢里，“张先生”被铁链锁在刑架上，黑袍被血浸透，脸上的黑布早已扯掉，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透着阴鸷。
“来了。”朱元璋转过身，眼底带着血丝，显然审了一夜。
李萱点点头，看向刑架上的人：“张先生，或者我该叫你‘影’？”
“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个代号？”
“双鱼玉佩告诉我的。”李萱举起玉佩，虹光在昏暗的牢房里格外显眼，“它不仅能护我周全，还能映照前世今生。你们时空管理局的秘密，它都知道。”
这是她临时编的谎话，却足以让“影”心惊。他看着玉佩，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几分疯狂：“原来如此……难怪总局一定要拿到它。可惜啊，你们终究护不住。”
“护不护得住，不是你说了算。”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说，你们总局在哪？还有多少人潜伏在京城？”
“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扫过两人：“你们杀了我也没用，三月初三，裂隙照样会开。我的人已经拿到了‘钥匙’，只要时辰一到……”
“你说的‘钥匙’，是指这个吗？”李萱从袖中取出那两块拼合的铜符，星图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影”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可能！这符牌明明……”
“明明该在马三手里？”李萱打断他，“可惜，他比你识时务。不仅交出了符牌，还供出了你们藏在京郊的武器库。”
这话半真半假，马三确实招了，但武器库的位置还没查清。李萱故意这么说，就是要打乱他的心神。
“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动摇。李萱趁热打铁：“你以为你们是在改变历史，其实不过是总局的棋子。他们让你送死，你还真敢来？”
“胡说！”“影”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发出哐当的巨响，“总局说了，只要完成任务，我就能回到未来，回到我女儿身边！”
女儿？李萱与朱元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契机。
“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李萱的声音放柔了些，“多大了？”
“影”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嘴角竟泛起一丝温柔：“她叫念儿，今年五岁，最喜欢穿红棉袄……”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回过神，恶狠狠地瞪着李萱，“别想套我的话！”
“我没想套话。”李萱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舍弃妻女，值得吗？”她顿了顿，“你可知，时空管理局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他们篡改历史，扰乱时空秩序，最终都会被时空反噬，魂飞魄散。”
“影”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颤抖着：“你骗我……总局说过，只要重置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
“是吗？”李萱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那你告诉朕，你们总局的首领是谁？他是不是告诉你，重置之后，他会成为新的帝王？”
这话戳中了要害。“影”的呼吸急促起来，显然内心在剧烈挣扎。朱元璋适时地挥了挥手，狱卒端来一碗水，递到“影”面前。
“喝口水，慢慢说。”朱元璋的声音缓和了些，“只要你供出同党，朕可以饶你不死，还能让你见到女儿。”
“影”看着那碗水，又看了看李萱手中的玉佩，最终低下了头，声音嘶哑：“我说……但你们要保证，不能伤害念儿。”
据“影”供述，时空管理局潜伏在京城的有三十余人，大多是淮西勋贵的家奴，其中地位最高的是户部侍郎张诚——正是“影”的亲哥哥。他们藏在京郊的白云观，那里不仅是武器库，还是开启时空裂隙的备用据点。
“张诚？”朱元璋皱眉，“他不是一直反对淮西勋贵吗？怎么会……”
“他是双面间谍。”“影”咳出一口血，“表面上依附朝廷，暗地里帮我们传递消息。马皇后的密账，就是他帮忙销毁的。”
李萱心中了然。难怪之前查不到马皇后与淮西勋贵的关联，原来是有内鬼在暗中帮忙。
“还有件事。”“影”忽然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萱，“前世，你百次复活，其实不是总局的意思，是有人私下动了手脚。那个人……是总局的二把手，他说你身上有‘变数’，想看看你能掀起多大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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