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洲不可取,那其他呢?
赵剑目光转向南疆地图,看向管承,缓声开口:“夷洲荒远难征已然明了,那交州一隅,大汉早已设郡直辖,若我兴师南下征讨,以你观之,海路可否通达?地势民情、征伐守御,难易如何?”
管承拱手躬身,目光落向交州海疆方位,凭自己多年海商、航行、边地见闻说道:“交州地处南疆濒海,囊括七郡,本是大汉故土。
若从海路自东海扬帆,循近海南航,可直达合浦、交趾沿岸,舟师通行无碍,航道远比远赴夷洲安稳。
然即便海路可至,征伐交州仍有三难,不可轻举。
其一,地气瘴疠。
交州地处极南,气候卑湿,山林之间毒瘴弥漫,雾露侵人。中土将士不耐南疆湿热,一旦久驻,极易染患瘟气水土之疾,非战损耗折必重。
其二,地方根深势固。
如今交州为士氏一族镇抚,兄弟分守诸郡,恩信行于南疆,蛮汉归附,兵甲自足,本土民心依附已久,非一战可轻易撼动。
其三,远距难守。
纵然凭借舟师之力侥幸破城占郡,交州远隔中原,中间隔山岭、沧海,一旦四方群雄有变,北边有敌牵制,远疆孤悬,援兵难及。
欲长久驻兵、转运粮秣,岁岁耗费舟师粮草,得不偿失,空耗根基。
以末将之见:交州海路可通,却不宜急征;其地可取,却难以久守。”
赵剑听罢,默然点头,心中已然了然:交州有路可至、有疆可取,唯独瘴气、地头势力、远距难守三大难关,眼下确实不宜仓促用兵。
赵剑听完交州征伐利弊,目光又投向海东极东沧海,看向地图上倭国所在方位,又向管承缓缓开口:“夷洲、交州皆已论定,不宜兴兵。
那倭国孤悬三韩东南大海之中,本朝常有朝贡往来。
若我军日后整饬舟师,从海路远征倭国,航道可否通行?征伐难易、守弃利弊?”
管承拱手从容作答:“主公,末将三年探察东海、黄海航路,又常与辽东、带方、三韩海商水手相交,对倭国海路与情势,已了然于心。
若论海路通达:从中原直接扬帆远渡倭国,洋面辽阔,洋流诡异,暗礁潜伏,飓风无常,一岁可通航时日极短,大船大队远行极易迷航漂没,损耗极大,绝非稳妥之道。
然若先平定三韩,以三韩沿岸为根基港口,再渡海前往倭国,海路便近了大半,风涛平缓,中途有岛礁可避风泊船,补给便捷,舟师往来安稳数倍。
若论征伐,即便以三韩为跳板,依旧有四弊:
其一,倭国列岛群山连绵,密林深谷遍布,无大片平原可容骑兵驰突,我军重甲步军亦难结大阵攻坚,地利先受制于人。
其二,其地卑湿多雾,山岚瘴气不输交州、夷洲,中土将士远渡驻守,必染水土疫病,非战斗减员难防。
其三,倭国岛夷部落林立,无大一统王城,无大粮仓可就地补给,大军粮草军械,仍需跨海辗转转运,耗费钱粮无数。
其四,得其地难守,得其民难用。倭国远隔重洋,即便攻破沿海部落,一旦中原有事、海路被风汛阻断,滞留海外孤军便成孤悬之师,进退无援。
以末将愚见:倭国可以海路威慑,不可大举远征;可以令其纳贡称藩,不可强行占地久守。
眼下上策,先取高句丽、定三韩,稳固海东门户,筑港练兵、囤积粮草。
待半岛根基牢实,再以舟师巡弋海东,耀兵海上,令倭国诸部敬畏臣服即可,不必劳师深入荒岛,空耗兵甲国力。”
赵剑听罢,凝神思索片刻,心中明了:倭国海路可通,却远险难征;可借力三韩震慑,不可急于兴兵跨海。
赵剑目光最后落向半岛三韩之地,手指沿海海岸线条,看向管承,缓声再问:“既夷洲、倭国、交州皆不宜仓促征伐,唯三韩可取可守。
那若我从海路进兵,该从何处扬帆、在哪登陆、如何分步进兵、如何补给安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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