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的恢复期,比预想中更加艰难。
麻药退去后,剧烈的疼痛像潮水般袭来。圆圆却不哭也不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苍白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漓,身体在被子里剧烈地颤抖,汗水浸透了病号服。
即使医生给她开了镇痛泵,那种刻在骨髓里的痛楚和心理上的恐惧,依然让她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更让叶听晚揪心的是,圆圆似乎对“床”有着极深的恐惧。只要一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她就会浑身僵硬,甚至出现应激反应,拼命想要滚到地板上去。
“在那些人手里……她可能从来没睡过床。”沈询看着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女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叶听晚心如刀割。她让护士撤掉了高高的病床,在病房的一角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和软垫,自己也搬了被褥,陪着圆圆睡在地板上。
“圆圆,别怕,阿姨在这里。”叶听晚不敢触碰她,只能在一旁轻声哼着那首古老的《护香谣》,那是穆家用来安抚心神的曲调。
她点燃了一支特制的“破茧香”。这是她根据圆圆的情况,连夜调配的。用了具有强大修复力的乳香,搭配温暖的甜橙和安神的薰衣草,香气温柔而坚定,像一个无形的拥抱。
在香气和歌声的包围下,圆圆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惊恐的眼睛里,第一次倒映出了叶听晚温柔的脸庞。
“阿……姨……”
极其微弱、沙砾般粗糙的声音,从那个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叶听晚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圆圆被救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在,阿姨在。”叶听晚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圆圆冰凉的小手。这一次,圆圆没有躲开。
转机发生在团团“空降”医院的那天。
小家伙背着那个装满宝贝的小恐龙书包,像个小大人一样,在沈询的带领下走进了病房。看到缩在地垫上的圆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嫌弃,而是直接脱了鞋子,爬到了地垫上,盘腿坐在圆圆对面。
“妹妹,你看!”团团献宝似的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有他在圣托里尼捡的黑色卵石,有在罗马许愿池边买的小木偶,还有他最喜欢的几本绘本。
“这个石头是黑色的哦,像不像巧克力?”团团拿起卵石在圆圆面前晃了晃,又拿起绘本,“这个书里的狮子会跳舞,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圆圆怯生生地看着这个精力充沛的小哥哥,身体往后缩了缩,但目光却被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吸引住了。
团团一点也不介意妹妹的冷淡,他自顾自地讲起了绘本里的故事,声情并茂,手舞足蹈。讲到狮子摔倒的时候,他还故意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原本死气沉沉的圆圆,嘴角突然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稍纵即逝的,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叶听晚站在一旁,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惊扰了这一刻。
接下来的日子里,团团成了医院的常客。他每天放学后都要来陪妹妹,给她讲幼儿园的趣事,教她玩积木,甚至还把自己心爱的小恐龙公仔塞到圆圆怀里睡觉。
“妹妹,你要快点好起来,等我们回家了,我带你去看妈妈种的花,还有方爷爷养的大乌龟!”团团拉着圆圆的手,认真地许诺。
在团团的陪伴和叶听晚的悉心照料下,圆圆的状态一天天好转。她开始愿意尝试吃一些流食,眼底的恐惧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周围环境的好奇。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叶听晚正在收拾行李。圆圆坐在轮椅上,手里紧紧抱着团团送的小恐龙,目光一直追随着叶听晚的身影。
“妈妈……”
一声极轻的呼唤,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叶听晚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住,手中的衣物滑落在地。她不敢置信地转过身,看着那个瘦小的女孩。
圆圆的脸涨得通红,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却鼓起勇气,再次喊了一声:“妈妈。”
然后,她转头看向正在一旁玩积木的团团,声音小小的:“哥……哥。”
团团手里的积木“哗啦”一声全塌了,他跳起来,冲到轮椅旁,一把抱住圆圆:“妹妹叫我哥哥啦!妈妈你听到了吗!妹妹叫我哥哥啦!”
叶听晚冲过去,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泪水打湿了圆圆的肩膀,也润湿了她那颗曾经破碎不堪的心。
窗外,布拉格的夜空星光璀璨。
“我们回家。”叶听晚在两个孩子耳边轻声说,“回我们在魔都的家。”
那是她们共同的,遮风挡雨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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