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初冬,空气中透着几分湿冷。当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香道传承学院”的大门时,圆圆扒在车窗上,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
青瓦飞檐的建筑,郁郁葱葱的庭院,还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好闻的味道。
“到家啦!”团团第一个跳下车,然后像个尽职的小门童一样,帮沈询把圆圆的轮椅推了下来。
为了迎接圆圆,叶听晚特意将一楼的一间向阳客房改造成了儿童房。房间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墙壁刷成了温暖的鹅黄色,所有家具的边角都包上了防撞条。床边还特意安装了适合轮椅高度的扶手。
“妹妹,你看!这是你的房间!”团团推着轮椅进屋,指着床上那个巨大的粉色抱枕,“这是我和妈妈一起挑的!”
圆圆看着这间梦幻般的小屋,手足无措地抓着轮椅扶手。她回头看向叶听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惶恐,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美梦。
“这是你的家,圆圆。”叶听晚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没有人能赶你走。”
圆圆抿着嘴,眼眶渐渐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适应新生活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也许是因为有团团这个“社牛”哥哥在,圆圆很快就放下了戒备。
每天早晨,团团都会准时冲进圆圆房间,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妹妹起床啦!今天方爷爷做了超级好吃的南瓜粥!”
吃饭时,团团会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夹给圆圆;看电视时,他会把遥控器塞到圆圆手里,让她选动画片。
那种毫无保留的接纳与爱护,像春雨一样,一点点滋润着圆圆干涸的心田。
叶听晚发现,圆圆对气味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度。
有一次,叶听晚在制香室里调配一款新的“兰因”衍生香,不小心混入了一味年份不足的沉香。苏墨和沈询都没闻出来,正在旁边看图画书的圆圆却突然皱起了鼻子,指着那个香炉说:“妈妈,这个味道……有点酸。”
叶听晚心中一动,她取来几种不同的单方香材,让圆圆辨认。
“这个像下雨后的泥土。”圆圆指着广藿香说。
“这个像团团哥哥给我的糖果。”她指着甜橙油说。
“这个……像妈妈怀抱的味道。”她指着叶听晚常用的那款融合了兰草与乳香的基底油,小脸微红。
叶听晚惊讶地发现,圆圆不仅能准确分辨出几十种香材,还能用充满童趣却精准的语言描述出香气的意境。这是一种极高的天赋,甚至超过了同龄时的团团。
“看来,我们家又要出一个小香师了。”沈询看着正在教圆圆用香匙拨弄香灰的叶听晚,笑着感叹。
从那天起,叶听晚开始有意地教导圆圆一些基础的香道知识。她不再把这当作一种技艺的灌输,而是一种疗愈的手段。
在辨识香气的过程中,圆圆学会了专注,学会了表达,也学会了在香气的世界里寻找安宁。
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团团推着圆圆来到庭院的兰圃。
新栽的兰草刚刚抽出嫩芽,浅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
“妹妹,这个是春兰,那个是建兰。”团团指着花盆,像个小老师一样介绍,“妈妈说,它们都要喝饱水,晒太阳,才能开出香香的花。”
圆圆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一片嫩叶。叶片柔软而有韧性,带着生命的律动。
“哥哥,我也想……像它们一样。”圆圆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团团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看着妹妹的眼睛,认真地说:“妹妹现在就像小芽一样呀!医生伯伯说了,只要好好吃饭,好好复健,以后肯定能长高高,还能跑得比我快!”
圆圆看着哥哥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是她来到这个家后,第一次在阳光下,笑得如此灿烂。
叶听晚站在回廊下,看着这一幕,举起手机,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阳光、兰草、还有两个孩子纯真的笑脸,定格成了一幅最美的画卷。
“兰因”,不仅仅是香的因缘,更是爱的因缘。
这株在风雨中飘摇的小兰草,终于在爱的土壤里,扎下了根,发出了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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