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圣诞日，团聚的日子啊，我却要坐在冷冰冰的审讯室对着您这张冷冰冰的脸——”
“真令人不爽，余副局长。”
百无聊赖的女人把玩着手指，穿着拘禁服，看上去略微单薄。她被注射了抑制剂，手腕上也带着代表控制的异能限制环，脸色苍白，浑身都弥漫着弱柳扶风般的气质。
她的脖颈上戴着格格不入的宝石项链，闪着荧惑紫光，瑰丽且璀璨夺目。
迟安宁幽蓝深邃的眼睛轻轻扫过眼前冷峻的男人，他就像一座冰山。她漫不经心调侃着余途的形象，古板又偏执，和窗外飘落的雪花一样不近人情。
“啊，抱歉，我忘了您现在已经没有家人了，孤家寡人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礼貌，却说着跟礼貌完全搭不上的话，刻薄尖锐，狠狠刺向对方最脆弱的伤疤。
“闭嘴！你这个肆无忌惮口无遮拦的罪犯！！怎么敢这样对...”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拿枪隔着铁栅栏指向她，语气不满。
只不过他的警告还没说完，就看到余途抬起了手，便瞬息噤声了。
“都出去。”余途抬眸看了一眼有恃无恐的迟安宁，淡淡摆手。
“是！”
旁听人员悄无声息的退场，还小心关上了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我有事情要问你，迟安宁。”
余途的直言让人出乎意料，但迟安宁却完全不为所动，她根本不接话:“审讯室，不该是审讯吗？您这是要徇私枉法啊。”
“说得这么熟练，您似乎有前科啊。上一个得到您青睐的是谁呢，真让人好奇。毕竟，您的傲慢我可是深有体会。”
迟安宁双手并齐，交叉着手指，搭在自己的下巴。
她笑意盈盈道:“余副长官，您的气息有些不稳呢，是在想谁？啊，还是说...我让您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了吗？表情很难看呢。”
余途沉默着看着她，女人的话绵里藏针，她的恶意几乎能淌出毒汁，每一句都扎在他敏感的伤疤处。
不论是曾经在审讯室和另一个少女的交锋，还是等一切黑暗揭露后，他彻底做出决裂的决定。
“据我所知，迟安宁女士，你的血亲在十六年前不幸遇难，无一生还。”
时间没能磨平他的尖锐，还让他比那时更激进，他不过是学会了伪装。如今在彼此敌视厌恶的人面前，也完全没有必要掩饰自己刻薄恶毒的本质。
他淡淡地看着对方，看到她因这句话出神了刹那，很快又回神向自己保持礼貌的浅笑。这双幽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眼底点起了压抑的怒意，像一簇冰冷的火焰。
然后，余途面对着迟安宁，也露出一抹优雅、礼貌的笑容，道尽了嘲讽。
他举目无亲，她同样孤家寡人，谁好得过谁？
但面前压抑着怒火的女人盯了他半晌，对着他这张一丁点都挑不出错的脸，看着他勾起的笑容，仿佛从他的嘲讽反击中看出了什么般，她的怒意顿时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怜悯和嘲笑。
“余副局长，您是在和我比惨吗？”
迟安宁笑出了声来，她的笑声柔柔的，属于很动听的类型，听在余途耳边却刺耳至极。
她一字一句讥诮地说道。
“可惜了，这里自始至终最可怜的，就是你。”
“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孤家寡人哦，和您可怜的孤独相比，我在乎的人也同样在乎着我呢。”
她眨了眨眼，柔柔的笑容掺杂了欢喜，晦涩难缠的气质在她身上一瞬间消失，露出了纯真少女般的可爱与灵动。
落在余途眼中刺眼极了。
“可怜？”
余途重复了一遍，收敛了自己的笑，搁在桌上的手蜷缩起，微微摩挲着指尖。
他面无表情道:“一个把自己所有情感都寄托给另一个人的人。”
“迟安宁，这样的你，居然在说我可怜。”
带着枷锁和控制环的手骤然握紧，她微微侧头，似是没听到他究竟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迟安宁面带微笑，轻声问道。
“刺啦——”
“我说，”余途站起来，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微笑的女人，手指指节攥的发白，“你的生命是被施舍得来的，你的能力肮脏可悲，就连你在意的人，她对你的在乎也只是你的臆想罢了。”
“而你这样的人，居然在说我可怜。”
“闭嘴。”轻柔的女声打断他。
余途的声音却在不自主的拔高，黑瞳幽暗阴郁，他像是对着她在朝另一个人宣泄，“我说的不对吗？你以前是什么样子，迟安宁？你比我更明白。”
“自卑、胆怯、自以为是、优柔寡断，你现在不是这样的人吧？现在的你狂妄、暴力、冷漠无情，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自我彻底扭曲之后，你甚至认为还能一切如常，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吧...”
“我说让你闭嘴——”
爆裂至极的碎裂声响起，一只快出残影的手撑断枷锁，穿过铁栅栏，直奔余途的脑袋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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