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是用羊皮做的封面,内页是发黄的麻纸。孟库小心翻开,眼睛湿润了:“这是我爷爷的字!他记的铁匠手艺!”
书里图文并茂:画着炉子的结构图,写着配料比例,记录着打铁技巧,还有一首首铁匠歌谣。
“看这个,”孟库指着一页,“‘春铁用柳炭,夏铁用松炭,秋铁用柞炭,冬铁用桦炭。’不同季节用不同木炭,烧出的铁性不同。”
“这么讲究?”陈明惊讶。
“讲究才能出好铁,”孟库说,“我爷爷常说,铁像人,有脾气。摸准脾气,才能打好铁。”
王建国如获至宝,让陈明仔细拍照记录。这本书,是活生生的铁匠技艺传承。
从山洞出来,孟库在炉基前站了很久。他抚摸着那些被火烧黑的石头,仿佛能听到三百年前的锤声、风声、火声。
“我想……在这儿生一次炉,”他突然说,“用古法,炼一次铁。”
“现在?”曹大林问。
“嗯,”孟库点头,“炉基还能用,咱们修复一下。木炭我有带,铁砂河里有。我想让我爷爷的手艺,在黑水河再响一次。”
大家被他的情绪感染,都支持。说干就干。
修复炉基是技术活。孟库指导,大家动手。先用泥土填补裂缝,再用石块加固炉壁。鼓风系统坏了,孟库用带来的皮囊代替——那是传统的羊皮风囊,一压一放,就能鼓风。
“古代没有鼓风机,就用这个,”孟库演示,“两人轮流压,能保持炉温。”
收集铁砂。大家在河里用磁石吸,用筛子筛,忙了半天,收集了约五十斤铁砂。
“够炼十斤铁,”孟库说,“能打一把刀。”
准备木炭。孟库按书上的记载,选了这个季节该用的松炭——松木烧的炭,火旺,温度高。
下午三点,一切准备就绪。孟库在炉前祭祀,用的是传统鄂伦春仪式:洒酒,撒米,念祷词。
“铁神啊,火龙啊,三百年了,黑水河的炉火又要点燃了。请保佑我们,炼出好铁,打好刀。”
炉火点燃。松炭烧起来,噼啪作响。孟库指挥刘二愣子和赵强压风囊,呼哧呼哧的声音,像巨人的呼吸。
铁砂倒进炉膛。高温下,铁砂开始融化,与炭渣分离。这个过程很慢,要不断加炭,不断鼓风。
大家轮流帮忙。孟库一直守在炉前,观察火色,调整风力。他脸上映着火光,神情专注,像在进行神圣的仪式。
“看火色,”他教大家,“发黄是温度不够,发白是正好,发青是过高。要控制在白中带黄。”
炼了三个小时,天都黑了。炉膛里,铁水终于流出来了——红色的,黏稠的,像熔化的岩浆,流进事先准备好的沙模里。
“成了!”孟库激动。
铁水冷却后,成了铁锭。孟库用钳子夹出来,在火光下看:铁锭呈银灰色,有金属光泽,杂质很少。
“好铁!”他赞道,“黑水河的铁砂,名不虚传。”
第二天,开始打铁。孟库在废墟里找到还能用的铁砧和铁锤,清理干净。生起一个小炉,把铁锭烧红。
“打铁要趁热,”他说,“铁烧红了,软了,才能打。”
铁锭烧红后,夹出来放在铁砧上。孟库举起铁锤,第一锤下去,“当”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山谷间回荡。
“这是第一锤,”他说,“叫‘开声锤’,告诉山神,铁匠干活了。”
然后有节奏地敲打:当当,当当当……铁锤起落,火星四溅。铁锭在锤打下变形,从一块疙瘩,慢慢变长,变薄。
孟库的手很稳,每一锤都落在该落的地方。他嘴里还哼着铁匠歌谣,调子古朴,歌词是鄂伦春语:
“火龙醒啦,铁花开啦,
锤子唱啦,刀成形啦。
山神看着哪,河神听着哪,
打把好刀哇,猎人有福啦……”
大家围着看,没人说话,都被这古老技艺震撼了。锤声、歌声、风声、水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穿越时空的交响。
打了一个上午,铁锭打成了一把刀的雏形。下午,开始精细加工:开刃、淬火、打磨。
淬火是关键。孟库按古法:用黑水河的河水。他说,河里有铁砂,淬火出来的刀更硬。
烧红的刀身浸入水中,“刺啦”一声,白汽升腾。再拿出来,刀身呈青黑色,有了锋利的刃线。
最后打磨。用不同粗细的磨石,从粗到细,磨出锋刃。磨好的刀,在阳光下寒光闪闪。
孟库用手指试刃,轻轻一划,手指肚上出现一道白痕,没出血——这是试刀的老方法:好刀锋利但不伤人皮。
“刀成了,”他举起刀,“按古法打的猎刀,能剃毛,能削铁。”
大家传看。刀确实漂亮:刀身流畅,刃线分明,刀柄用鹿角镶嵌,握感舒适。
“这把刀,送合作社,”孟库说,“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曹大林郑重接过:“谢谢孟师傅。这不仅是刀,是手艺,是文化。我们会好好保存,好好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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