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电梯，走过走廊，走进病房。护士把推车固定好，调好输液的速度，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护士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她看不懂。她看着护士做完了这一切，看着护士走出病房，看着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高原的夜空比平原的低，星星比平原的亮。有一线极淡的橘色的光在地平线上浮现，是天快要亮了的征兆。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脸。他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和他的手指交握在一起。她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和纹理。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脸，握着他的手。
窗外的天亮了。
*
祁向离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的灯管嵌在天花板里，他的眼睛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的左手是痛的，背也是痛的。他的嘴唇是干的，喉咙也是干的。
他转过头，看到了林观潮。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睡着了。
她的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在她的脸侧。她的冲锋衣还没有换，裤子上还有泥，鞋子上还有碎石。她的手放在床沿上，手指离他的手指很近。
他看了她很久。
他的手指动了。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动了一下。她醒了。
她的眼睑缓缓地打开了，她的目光从“刚睡醒”的模糊变成了“你醒了”的清明。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她站起来，俯下身，她的脸离他很近。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她的眼睛是红的。
“祁向离。”
“嗯。”
“我们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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