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太皇旗舰内，杨毅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动作规律而平稳。
一份来自南路大军的加密战报，正以三维立体光幕的形式，悬浮在他的御案之前。
战报的内容很简单，却又透露出一股诡异。
莉雅率领的圣光军团与星神军团，在抵达太虚宇宙南方星域的边界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奇特景象。
那片被称为“幻灭灵海”的星区，不存在任何实体星球，没有恒星，没有行星，甚至连一颗陨石都没有。入目所及，是一片由纯粹精神能量与灵体生物构成的诡异星海。流光溢彩的能量潮汐取代了星云，闪烁着微光的灵体生物取代了星辰。
杨毅将战报中附带的实录影像调了出来。
光幕上的画面，随着时间线缓缓倒回至数个时辰之前。
幻灭灵海，边境。
莉雅率领的第三路大军，数百万艘冰冷的钢铁战舰，如同闯入神话梦境的钢铁巨兽，与这片充满了空灵与虚幻的星海显得格格不入。
舰队刚刚越过边界线不到半个时辰，所有舰船的传感器便开始出现异常读数。常规的电磁波探测在这片星域几乎完全失效，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精神能量波动信号，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向舰队缓缓逼近。
圣光旗舰的舰桥之上，莉雅站在指挥官的位置上，平静地注视着操作台上不断跳动的异常数据。
“禀告军团长，前锋舰队传感器全部红温，非物质层面的能量波动在持续攀升。我们被包围了。”首席参谋快速汇报着前方情况，语速比平时略快了半拍。
莉雅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灵族是精神体文明，物质层面的探测手段在这里本就不适用。切换至灵能频谱扫描模式，把实际情况给我看清楚。”
“是！”
操作台上的画面在短暂的雪花跳动后重新稳定下来。灵能频谱模式下，整片幻灭灵海如同一座发着幽光的深渊。无以计数的灵体生物密密麻麻地栖息在这片精神之海中，光点之密集，犹如银河倒悬。
而在更深处，几团巨大到足以吞灭整个星区的恐怖能量源，正以一种近乎呼吸般的节律缓缓搏动。
那是灵族文明的核心所在。
参谋团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官，它们的数量……保守估计在千亿以上。”
莉雅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千亿级灵体，加上至少两名仙王级的核心存在。这和战前的情报基本吻合。但让她感到不对劲的是另一件事。
“它们的分布有问题。”莉雅指向光幕中心那片密度最高的区域，“看这里，灵族主力全部收缩在核心星区周围，完全放弃了纵深防御。这不像是一个顶级文明该有的战略布局。”
首席参谋顺着她的指向看去，也察觉到了不对。
“您的意思是……”
“它们要么是在诱敌深入，要么就是在赌命。把所有筹码押在一次正面决战上。”莉雅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讨论一道寻常的棋局。她转过身看向通讯官，“将目前的侦察数据和我的初步判断，加密传送至中央太皇旗舰。告诉陛下，南线的情况和我们战前的情报研判完全不同。灵族的反应很反常，我需要中央给我新的指示。”
“同时。”她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全军继续推进。不需要等回复。无论它们在打什么算盘，大乾的铁蹄踏过去，答案自然就清楚了。”
通讯官飞速将加密战报发出。
舰队继续向前推进。
这一路，出奇地安静。那些在灵能频谱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就像是一群匍匐在猎手脚边的野兽，远远地注视着这支钢铁舰队的推进，却始终不曾发动任何攻击。
这种诡异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直到舰队推进至幻灭灵海的中段区域。
就在莉雅下令舰队减速，准备重新评估态势的刹那。
整个星海，毫无征兆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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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旗舰的灵能传感阵列。
所有警报器在同一瞬间尖叫着亮起了血红色的光。
“长官！能量波动暴涨！前方……前方在凝聚！”
莉雅的目光猛地投向舰桥正前方的主观测屏。
她看到了。
在舰队的正前方，整个星海的能量潮汐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脉搏，所有的精神能量流开始疯狂地向同一个中心点汇聚。
无数灵体生物被这股力量裹挟着，如同飓风中的落叶，不由自主地扑向同一个方向，相互碰撞，相互融合，相互吞噬。
那个中心点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体积。
紧接着，它开始有了形状。
一张脸。
准确地说，是一张由数以亿计的灵体碎片压缩、拼合、堆叠而成的巨大面庞，横跨数千万里，如同一面镶嵌在虚空中的远古神像。那张面庞的五官模糊不清，轮廓在每一秒钟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时而像男人，时而像女人，时而苍老，时而稚嫩，仿佛同时拥有着亿万张面孔。
幻灭灵海最深处的那几团核心能量源，此刻正在向这张面庞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力量。
整片星海都成了它的一部分。
舰桥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大乾将领们，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压迫感。这种压迫与物理层面的力量无关，它直接作用于意识，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之上。
那张巨大的面庞，缓缓“看”向了莉雅的舰队。
然后，它开口了。
那声音并非通过声波传递。
它直接出现在了每一位大乾将士的脑海之中。
“卑贱的血肉生灵……”
一道不分男女、不辨老幼，仿佛由亿万生灵梦呓汇聚而成的宏大意念，穿透了战舰厚重的合金装甲，穿透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屏障，在每一位大乾将士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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