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整个舰队中,数以百万计的人同时听见了这个声音。
“你们踏足了不该踏足的净土。你们那污秽的躯壳,你们那腐朽的血肉,本身便是对这片灵海最大的亵渎。”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
但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如同一柄无形的锤,重重地敲击在人的灵魂壁垒之上。舰桥中有几名资历较浅的参谋官下意识地按住了太阳穴,脸色变得苍白。
这便是灵族两大仙王之一。
幻梦之主。
莉雅纹丝不动地站在舰桥中央,水银般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那张巨大的面庞,如同在端详一幅挂在墙上的画作。
幻梦之主的面庞似乎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那模糊的五官微微凝聚,似乎试图看清这个在它面前毫无惧色的渺小生灵。
“哦?”一丝近乎于好奇的意念波动,从那张巨大的面庞中扩散开来,“你的灵魂比你的同族要坚韧得多。一颗漂亮的宝石。我会亲自收藏你。”
莉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实在太浅,浅到连身边的参谋都未必能注意到。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对于这种级别的存在,言语上的交锋毫无意义。
而幻梦之主显然也没有继续“交流”的兴趣。
话音落下的同一个刹那,那张巨大的面庞猛然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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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的背后,是一片无穷无尽的、令人窒息的灵魂深渊。
仿佛有一扇连接着另一个宇宙的大门在那瞳孔中被骤然推开。
一股足以让仙王级存在都为之恍惚的恐怖精神风暴,裹挟着亿万灵体的嘶号与梦呓,以那张面庞为中心,席卷了整片幻灭灵海。
与此同时,覆盖了整个灵族星系的“永恒梦境”大阵,被彻底激活。
这座大阵蕴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它的法则根基深植于幻灭灵海的每一寸虚空之中,与这片星域的底层法则融为一体。一旦启动,整片星海便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幻术陷阱。物质与虚幻的边界在此消融,真实与梦境的界限不复存在。身处其中的任何生灵,都将在不知不觉中沉入一场永生永世都无法醒来的噩梦。
精神风暴是矛。
永恒梦境是网。
矛冲在前,以仙王级的灵魂冲击波摧毁敌方的精神防线。
网铺在后,将所有精神防线崩溃的生灵,拖入永恒的梦境之中。
这是灵族文明面对外敌入侵时,最为经典的灭族战术。
在过去的无数纪元里,至少有十七个文明,在这套组合之下彻底覆灭。其中不乏实力强横的鼎盛种族。它们的军队在踏入幻灭灵海之后,全军上下集体陷入沉睡,再也没有醒来。那些无主的战舰和遗骸,便成了灵族装点领地的新“藏品”。
而今天,灵族将同样的手段,施加在了大乾帝国的第三路大军身上。
精神风暴率先抵达。
那是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在物理层面完全不存在的无形壁浪。它却比任何物质武器都要致命百倍。它的攻击目标绕过了钢铁与合金,绕过了护盾与装甲,直接作用于血肉之躯背后那个最脆弱的核心。
灵魂。
与此同时,无数灵族大军化作半透明的魅影,发出凄厉刺耳的灵魂尖啸,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鲨群,悍不畏死地从四面八方扑向大乾的钢铁舰队。
它们有的从战舰的缝隙中渗入,有的直接穿透合金舰壳,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战舰内部的走廊与舱室之中。对于这些精神体而言,物质层面的防线等同于不存在。钢铁再厚,法阵再密,只要里面装着的是活的血肉之躯,就是它们的猎物。
它们的战术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
绕开坚固的舰船,直接攻击战舰内那些看起来脆弱的血肉之躯,用它们最擅长的幻术与灵魂夺舍,将目标的意识从身体中剥离,取而代之。如此一来,这些钢铁疙瘩便能轻易地变成自己的新玩具。
面对灵族文明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灭族绝杀。
按照太虚宇宙过去无数纪元的经验,任何血肉文明在遭遇这种攻击的瞬间,都应当陷入彻底的混乱与崩溃。
然而。
圣光旗舰的舰桥之上,莉雅那张圣洁而又绝美的脸上,自始至终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精神风暴的前锋已经抵达了舰队外围。
莉雅依然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出她腰间的圣剑。
她只是平静地开了口。
“全军听令。”
她的声音通过舰队指挥频道传遍了每一艘战舰、每一个舱室、每一位大乾将士的耳中。
“启动,大乾第七代反精神污染制式装甲。”
“开启,最高权限,灵魂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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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达。
从旗舰到最外围的驱逐舰,从舰桥上的将官到引擎室里的机械维护兵,数百万大乾将士同时以指尖触碰了左臂铠甲内侧的一个微型符文触点。
这个动作,在军事训练手册中的编号是“意识防御预案·甲级”。每一位大乾士兵在入伍的第一个月就会将这个操作练习到形成肌肉记忆,闭着眼睛都能在零点三秒内完成。
触点被激活的瞬间,所有大乾士兵的制式战甲之上,同时亮起了一道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芒。
那层光芒薄得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紧紧贴附在每一片甲叶、每一道关节缝隙、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之上,如同一层用光编织的蝉翼。
这便是大乾帝国军械司在“面壁者计划”中针对精神体文明专项研发的反制装备。
第七代反精神污染制式装甲。
它的核心原理并不复杂。
装甲内置的微型现实稳定锚,以极高的频率向外释放一层稳定的物理法则力场。在这层力场的覆盖范围内,一切超出物理法则框架之外的信息攻击、精神渗透、灵魂侵入,都会被自动识别为“非法信号”,遭到即时过滤与屏蔽。
说白了,灵族的攻击方式在这层力场看来,等同于一段格式错误的乱码。系统会自动将其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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