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回到家,越想母亲的话她越生气。
生完父母的气,她又生自己的气。
她就是想不明白,一样是父母的儿女,他们为什么这么偏心。莫非是她不好?父母才看不上她?
遇到挫折,静安就会懊悔,会恼恨,不是恨别人,是恨自己。
她帮着别人一起欺负自己:
你不是开学后托赚钱了吗,帮帮你弟弟怎么了?静禹以前帮过你,你现在帮他,不正对劲吗?
你的父母也有难处,要不然,他们不会跟你开口的。
你跟母亲那么吵,你就是不孝!
静安想了一阵,哭了一阵。再想想,母亲说的五千,实在是太多。
五千块钱,在20年前,能买四分之一的平房。
如果静安做饭店服务员,她要做满十个月,才能挣到5000元。
开学后托是挣钱,但竞争激烈,旁边又开了两个学后托,现在算上以前的学后托,已经有四家学后托。
要不是毕老师帮忙,要不是冬儿也帮忙,静安的学生不会那么多。
还出现一件事,静安认为学后托可能开不下去。
最近,附近出现一些穿蓝色制服的人,他们拿着三脚架,拿着测量仪,在附近看来看去,说的都是官方的话。
还有,把头那家的砖墙上,已经用白灰刷了一个十字,写着大大的拆。
以前,静安也见过这样的字,但五年八年没占的情况也很多。
老谢说过,这里五年之内占不上。
但是,周围的邻居都说要占。
而且,还有一件大事,六小学要搬迁!
为什么要搬迁?静安问过毕老师。
毕老师说:“你还看不出来吗?现在大人多,孩子少,一家就一个孩子,小学开那么多没有用,招不上来那么多学生,六小学要跟二小学合并。你要是还打算开学后托,就到二小学附近找个房子。”
这件事让静安心里一沉,小学搬走,就算是这一片占了盖楼,也无法再开学后托。
如果不开学后托,她就可能去饭店做服务员。
一个月500元的工资,要给弟弟买房拿5000元?
当一个人赚钱少的时候,她想大方也大方不起来。
静安查看一下家里的积蓄,开学后托两年,赚的多,花的也多,她手也松,给谁花钱都大方。
学后托赚的钱,就剩下五千块。
是把五千块给弟弟买房,还是到二小学附近先租个房子?她犹豫不决。
静安走了之后,母亲和父亲也吵了起来。
父亲不太想逼着静安给静禹拿五千。但是,当时母亲训斥静安的时候,父亲也没有说话,他有三个想法:
第一个想法,是不想当面阻拦母亲。因为母亲说过,我教育孩子的时候,你别横八竖挡。
第二个想法,父亲也想看看静安能不能给静禹拿五千买楼。老爷子也要面子,静安多给弟弟钱,婆家这面就比娘家那面给的多,将来他们老两口去儿子的楼上养老,也仗义。
第三个想法,静安的翅膀已经硬了,能挣钱了,他想看一看,静安是否还能听父母的话。要知道他看病,静安拿钱,又给家里买那么贵的电视,让她拿五千给弟弟,也不多吧?
没想到,静安的火爆脾气沾火就着,一下子就炸了。无论母亲怎么劝说,静安都听不进去,就是不想给静禹花钱。
静安走了之后,父亲反思了一下,觉得硬逼着女儿给儿子买房拿钱,有点不妥,要是让静安拿两千,大概还行。
他埋怨母亲跟静安要多了。
母亲生气地把父亲的被子撇到炕梢。“你觉得要多了,当时咋不说呢?我跟你商量的时候,说让静安拿五千,你也没说不行。事后又来埋怨我!再说我们给静禹拿一万,她一个做姐姐的,给弟弟拿五千还多吗?”
父亲把掉在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拍着上面的灰尘:“我们拿一万,那是借给静禹,不是给他的,可你跟静安说,是我们给静禹一万。”
父亲要上炕,母亲用胳膊肘拐父亲,不让父亲上炕睡。
母亲气呼呼地说:“我不这么说,她能拿出五千吗?再说我在儿媳妇面前都夸下海口,说她大姑姐肯定能拿五千。
“静安平常花钱不挺大方吗?那弟弟买房这么大的事,她不更应该多拿点?姑娘大了,跟我们藏心眼,舍不得给弟弟花钱。
“她呀,一辈子完犊子,出息不了。老周家现成的钱,九光的抚恤金五万块她不要,给弟弟五千舍不得,她就是这个玩意,养活姑娘白扯,将来养老,还得指着我老儿子。”
母亲对于静安没有跟老周家打官司,没要九光的五万块抚恤金,她一直耿耿于怀。
这个静安,一点也不像她,说她傻吧?她还知道做生意赚钱。说她聪明吧,她净干那傻事:
九光的抚恤金,就应该跟周英的对象要,工程在那儿呢,包工头手里还没有五万块?周家人就是糊弄静安,静安仗义,就不要了。
那是五万呢!要是打官司要抚恤金,老周家最低也得给静安5万块。
母亲有时候想问题,就想自己占便宜的事情。
静安和九光已经离婚,抚恤金跟静安没关系。只能要冬儿的抚养费,要九光的遗产。
九光名下就一个楼房,工程款说挣就挣了,说没挣就没挣。静安不想打官司,冬儿已经长大,静安再跟周家撕破脸,对母女感情不利。
再说,九光都灯笼火灭地没了,还跟那个老太太要啥钱?
冬儿奶奶命运多舛,老伴和儿子相继都没了。老姑娘总呲哒她,就周英对她好。
好好的一个家都散了,静安还跑去跟老太太要钱?
再说冬儿明确表示不跟奶奶要钱,不跟奶奶要楼。
冬儿还对静安说:“妈妈,我啥也不要,以后我不吃零食,不要好吃的,不买衣服,我省着花——”
冬儿说到做到,衣服袖子都短了,是学生家长来接孩子回家,看到冬儿的袖子,对静安说:“陈老师,你姑娘袖子短了,她个子窜起来了。”
静安领着冬儿去买衣服,路上责怪冬儿:“衣服短了,你咋不跟妈妈说?”
冬儿低着头:“还能穿——”
静安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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