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不要票，不过按售货员的意思应该也快了。
百货楼卖的不错的多为牡丹牌的，首都无线电厂主力机型，中短波，今日售价95元。
稍微便宜点儿红星牌 502销量也不错，南京产的，价格略低于牡丹牌，今日售价86元。
还有几款小型便携款的，只要四五十元钱。
刘翠芬默默记住价格，又去手表柜台。
售货员见怪不怪，这些东西，动不动就是一两个月甚至两三个月工资，好多人家都是看了又看，最后才狠心买下来的。
手表这边儿，只看国产的。
主流入门款手表，是上海牌 17 钻半钢（A581 前身），17 钻长三针，价钱经济实惠，只要六十元，是好多刚参加工作职工的首选。
同样上海牌的还有 17 钻全钢的，120元，听名字就耐用。
还有个天津产的“五一”牌儿的手表，也是一百多点儿，只不过姐俩都看上了上海牌儿的，就没再细问。
至于瑞士的浪琴、欧米茄、天梭，苏联的 “火箭”“闪电” 等等。
那动辄一二百三四百，甚至七八百的价钱，让田小芹都没有细看的勇气。
钟表部的售货员很是高冷，刘翠芬也很感谢这种高冷，俩人悄悄的看，又悄悄的走。
主要是，东西贵就算了，还要“钟表购买券”。
这玩意儿，一听就不好弄。
好在手电筒给俩人找回了信心。
供应充足，不用预约也不要票，价钱跟刚刚的大件儿比着，天壤之别。
便宜的两三块钱，贵的五六块钱，当然苏联进口的就算了，那个少就算了，还贵，一个得十几块。
出了百货楼的大门，俩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刘翠芬给自个儿做好了思想准备：“我明儿上班的时候去申请“钟表购买券”去，当会计的肯定得需要手表啊！”
田小芹点头：“就是就是，我也去申请，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就是这缝纫机的专项购买票，得靠咱爹了！”
俩人在百货楼这一中午收获不小，坐车返回单位，憋了一肚子的想法，等着晚上回家，好跟大家伙儿商量。
福平跟福安浑然不觉。
下班之后，等福安把孩子先送回家。
俩人就提着东西叫上小孙还有二平一起去老钱家聚餐。
每个人手里都没空着。
小孙跟二平也隐约知道了这回调动工作的内幕，所以路上，干脆提都不提。
老钱家离的不远，到地方的时候，院门还开了一条缝，福平直接推门而入，嘴上喊着：“钱叔，我们来看你来啦！”
老钱从厨房探出来个头：“先进屋直接上桌，我这还有一个菜！”
最后进来的二平，直接把门给带上。
心里嘀咕着，看这样子，家里估计就老钱自个儿啊！
自个儿在家好，有什么话也可以敞开了说。
堂屋里的桌子已经摆好了。
菜肴在时下而言，也算丰盛。
细算下来，至少用了老钱家里俩月的肉票。
都不是外人，小孙把东西一放，直接去厨房帮忙去了。
二平还带了包猪头肉，提着油纸包去厨房拿盘子。
福平打发福安去厨房看看，要不要端盘子端碗。
一会儿功夫，老钱就被簇拥着来到了堂屋。
把手里的汤盆往正中央一放，二平又匀匀盘子，塞进去了一盘猪头肉。
老钱从背后的条桌上拿过来一瓶二锅头：“都没有外人，咱们就先挨个满上吧。
这酒，我听说还算不错。”
福安捂住了酒杯：“钱叔，我不行，一口倒的量，你们喝，我今天就做好服务，谁喝多了我给谁扛回去！”
老钱哈哈一乐，也没有强求。
提起筷子招呼道：“先吃两口垫垫，一上来就喝酒，显着你叔我，有点儿不懂事儿了。”
五个人，桌上摆了老虎菜，猪头肉，蒸茄子，青椒肉丝，大葱鸡蛋，还有一看就是小饭馆儿打包的溜肉段跟爆三样。
中间是个硬菜，满满的一盆鸡汤。
老钱自夸道：“这些个菜，都是你们婶子买的买做的做，连鸡汤都是她调好味儿了之后，告诉我炖多长时间。
所以指定不难吃！”
福安响应号召，头一筷子就往溜肉段上招呼。
略微吃上一会儿，两杯酒一下肚。
小孙就再也憋不住了：“钱叔，这回你是咋想的？你要想调岗，咱们商量着来呗，这么不体面的过去，那新单位能好相处嘛？”
老钱抹了下嘴角的酒渍：“嘿，这回的事儿，爷们儿干的就是糙了点儿，连你小子都看出来啦。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还就是奔着调岗去的，可这跨区调整，能是我想干嘛就干嘛的吗？
这不左思右想，才让我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犯点儿不大不小的错，让领导自个想办法给我踢出去。”
福平有些想笑，借酒遮脸：“钱叔啊，要是换个领导，不是王主任这么好性儿的人，直接给你扔乡下了怎么办？”
刚还有些卖弄自个儿运筹帷幄的老钱，尴尬的笑了笑：“这不，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嘛。”
老钱好弄这些机巧，福平提醒道：“谁都不是傻子，王主任要给你调走，您这头可没少出血吧。
那是因为，人家明白过来了。
我要是您，我临走之前，就去王主任家里好好的谢谢人家。
都在一个系统干，王主任年纪又不算太大。
哪天山水有相逢，你难受不难受。”
老钱举起酒杯：“得，受教了。
我不是没想到这茬事儿，就是没定下心思。
既然杨主任也这么说，那还真得上门道谢一回。”
小孙没听懂：“不是上门道歉吗？”
福平转着手里的小酒杯，无奈的解释：“道歉的话，就坐死了你忽悠领导玩儿的事儿。
道谢的话，那就是感谢领导不计较，还成全了钱叔全家团聚的事儿。
不一样！”
小孙更迷糊了：“这不一样吗?”
二平举起酒杯：“大贵，先不提钱叔，今儿借花献佛，来咱俩碰一个！”
看着二平糊弄小孙，福安也咧嘴笑了起来。
无他，福安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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