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墨的目光陡然锐利,像手术刀般剖开对方的言辞:“哦?这倒是奇怪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紧锁白毅然闪烁的眼睛,“你刚才还怀疑这个女人有杀人的可能性。为什么之前你说你让你妹妹和她去弹琴?”
白毅然喉结哽了一下,端起矿泉水猛灌一口。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角扯出一丝算计的笑:“没错,所以以琴会友是试探。”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我希望我妹妹通过这一次弹琴去试探一下落雨。” 这话也是半真半假,他没说的是,他真正期待的是两败俱伤。
案发后的第二天柳墨找到了我,此时我正在孤儿院附近开的餐厅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柳警官请坐。”我来两杯红茶,骨瓷茶杯在我指间转动,“我已经听说了紫伊的事,很遗憾。”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落女士,昨天七点半到九点,您在哪里?”柳墨直视着我的眼睛。
“在参加一个拍卖会。”我放下茶杯,戒指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还在拍卖会上弹奏了一曲,会场上的人可以作证。”
“五天前也就是周一,你是否和白紫伊在半夏咖啡厅见面?”柳墨犀利的眼神似乎要看透我的内心。
“是的,我和她见了一面。”我并没有隐瞒什么。
“你们谈论了什么?”柳墨追问。
“她邀请我周末去她私人别墅里弹琴。”我端起茶杯,感受着杯壁的温度,“我当时答应了她的请求。”
“可是你在那天晚上参加了拍卖会。”柳墨的眼神飘着,没往对方眼里落,倒像在打量一件可疑的东西,眉尖压着点冷,明晃晃写着 “不信”,“能告诉我取消约定的原因吗?”
“因为我是一个米其林三星的大厨。”我说着话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厨房,“要知道唐朝的那件古董勺子对我可是很有诱惑力的。”
“可是我们并没有在任何的地方发现你取消约定的信息。”柳墨看着对方,眼睛睁得溜圆,可那光依旧没往深处去,“而且我们注意到你名下的那辆FL的红色甲壳虫报了失踪。要知道昨天晚上我们在别墅外三公里的地方提取到了那辆车的痕迹。”
“我和白家的关系我想柳警官一定查出来了,所以白紫伊不会留下任何和我联系的痕迹。我想白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她那继承人的位置或许都危险了。”我平静的看着柳墨,轻声说道,“至于我的车。”我顿了顿,“的的确确被偷了,就在拍卖会的当天。”
我并不担心车辆会查出什么问题,毕竟从“偷车”到来到别墅前我进行了塑性化妆。监控里看到的我是一个年轻且长满雀斑的女孩。至于杀人后,我将车辆驶入了离风弦歌剧院几百米的江水中,而且整个过程我都避开了所有的监控。
“说到车子,我倒是要质疑一下你们警方的能力了。”我忽然变化表情,冷眼看着柳墨,“我报警车丢了你们却没能够第一时间找到。要知道现在道路上的监控覆盖率可是百分之九十了。”
“落小姐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在最短时间里找到车子及偷车贼的。”柳墨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但也有浮着一丝歉疚,“我们已经找到车辆最后出现的地点,现在所有警员都在沿途进行搜索。”
“那真的是要感谢柳警官了。”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釉面冰凉,倒让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刻意了。我这这感谢听着恳切,实则每个字都裹着层疏离的薄膜。
“柳警官要是没吃饭的话可以点几个菜尝尝。” 这话出口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放在桌沿的手顿了顿。我知道他此时此刻心里明镜似的,我这哪里是留饭,分明是把逐客令递得明明白白。
柳墨抬眼时,眼光里漾着点了然的笑意。他没接话,只指尖轻叩了两下桌面,那声响不重,却像在说 “知道了”。片刻后才开口,声音里带了点顺水推舟的温和:“白行简最近…… 还好?”
我心里清楚这问句问得轻飘飘的,听着是关心,实则不过是找个台阶,好让这场面散得体面些。
“挺好的,不过因为白老爷子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我顺着话头答得利落,眼角的笑意更加自然了些。
柳墨点点头,没再多问,起身时动作干脆,连椅子腿蹭过地砖的声响都透着股 “见好就收” 的利落:“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忙。”
白家庄园的会客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白老爷子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捻着串沉香佛珠,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对面的警察局局长张涵额角冒汗,手里的茶杯换了三次都没喝一口。
“柳队长是个好警察,但年轻人做事太较真。我认为他并不如李菲那么厉害。”白老爷子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我们白家的事,还是自己处理比较妥当。”
张局长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可是白老,这是凶杀案,按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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