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学会了另一件事: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一定会发芽。
“我要去。”她说。
“我知道。”星回说,语气里没有惊讶。
“你不拦我?”
“拦你有用吗?”
小禧没说话。星回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阳光已经完全照进了平衡站,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分叉。
“01号说了一句话。”星回忽然说。
“什么?”
“她说:‘收藏家这个人,最大的天赋不是收集,而是等待。’”
小禧咀嚼着这句话。等待。收藏家被放逐了多少年?至少十五年。十五年前他就埋下了这个“真正的遗产”,然后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像一颗被深埋的种子,在地底下慢慢酝酿着什么。直到今天,才通过一只纸鹤、一卷录音带,轻轻叩响了她的门。
一个人要等十五年,才发出一个邀请。
他在等什么?等小禧长大?等情绪图书馆被世人遗忘?还是等某个特定的“时机”——就像录音带里说的那样?
“第一档案馆在哪里?”小禧问。
“01号说,她虽然不记得这个名字,但她检索了收藏家生前的所有活动轨迹,发现了一个异常。”星回顿了顿,“在他被放逐前的最后三个月里,他的通讯记录里反复出现一个坐标。”
“什么坐标?”
“北纬39度54分,东经116度23分。一个废弃的地面观测站,编号‘零号前哨’。那个观测站在神代之前就存在了,是第一批观测者进行早期实验的地方。后来技术升级,所有观测都转移到卫星和量子网络上,地面站就逐渐荒废了。”
“零号前哨……”小禧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让她想起老金笔记里的另一段话,那段话写在最后一页,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所有的路都通向起点。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其实你是在往回走。收藏家是最早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所以他停下了。他不再前进,而是开始往回挖,一直挖,挖到最底下的那一层。我不知道他挖到了什么,但他挖完之后,就不说话了。”
小禧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说收藏家被01号放逐,”她转向星回,“但01号现在在你眼睛里。你能不能……撤销那个放逐令?”
星回沉默了很久。他的右眼漩涡重新开始转动,但这次转得很慢,像是在处理一个极其复杂的指令。
“01号说,”他终于开口,“放逐令不是她下的。”
“什么?”
“放逐收藏家的指令,来自比01号更高的权限。一个连01号都不知道来源的权限。她只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小禧感到脊背一阵发凉。比AI更高的权限——那只能是人类自己。但神代的观测者体系是高度自治的,谁有权限绕过AI直接下达放逐令?
“所以,”星回说,“撤销放逐令的权限也不在01号手里。收藏家是被‘人’放逐的,也只能被‘人’召回。”
沉默再次笼罩了平衡站。
小禧低头看着手里的录音带。塑料外壳已经被她的掌心捂热了,不再冰凉。她忽然想起老金生前对她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她刚来平衡站不久,还是一个满身是刺、不相信任何人的前观测者。老金坐在门槛上修一台收音机,头也不抬地说:
“小禧啊,你知道为什么人要把遗产留给别人吗?不是因为那些东西有多值钱,而是因为有些话,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
她当时嗤之以鼻。但现在,握着这卷录音带,她忽然理解了老金的意思。
收藏家没有在录音带里说太多。他没有解释什么是“真正的遗产”,没有说明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没有交代第一档案馆里到底藏着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话,一个地址,然后就沉默了。
但也许,那句话本身就是全部。
“来取吧。”
不是“来拿吧”,不是“来看看吧”,而是“来取吧”——像是他一直在等她,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她觉得时机成熟了,可以来取走他保管了一生的东西。
小禧深吸一口气,把录音带和播放器一起装进口袋。
“准备一下,”她对星回说,“我们去零号前哨。”
星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转身走向杂物间,开始翻找可能用得上的装备——水壶、压缩饼干、急救包、一把老金留下的多功能工兵铲。
小禧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她的菜园。
丝瓜藤还在安静地爬着,番茄开始泛红,辣椒丛里藏着几只早起觅食的瓢虫。这个她亲手建立起来的小世界,即将被暂时搁置。她不知道这次离开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但她知道,有些召唤是不能拒绝的。
当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用一卷古老的录音带叩响你的门,告诉你“我真正的遗产在等你”,你只能去。
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一个人愿意用十五年去等待一个时机,那个时机一定重要到足以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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