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转身走进屋里,开始收拾行装。
在她身后的菜园边,那只灰色的纸鹤还躺在地上,被晨风吹得微微颤动,像一只还没有死透的蝴蝶。
第一章:来自过去的包裹
平衡站的清晨,露水还挂在菜叶的边缘,像一颗颗被遗忘的微型星球。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早晨。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足够让一个人忘记曾经在天上行走的滋味,短到午夜梦回时,指尖仍会条件反射地去够那柄早已不存在的情绪之刃。
我在给菜园浇水。水从竹管里淌出来,分成三股,细密地落在白菜和萝卜的根茎上。这是我自己搭的简易灌溉系统,用的是后山砍来的竹子,接头处缠着麻绳,丑是丑了些,但管用。星回说我这是“返祖现象”,放着现成的净化循环水不用,非要学古人靠天吃饭。
我没理他。
种菜这件事,妙就妙在它的笨拙。你没办法用情绪去催熟一颗萝卜,也没办法用观测者的技巧去让白菜多长两片叶子。你得老老实实地翻土、播种、浇水、等待。土地不会讨好你,也不会欺骗你,它只遵循自己的节奏。这种确定性,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
我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泥土,检查萝卜的膨大情况。拇指粗的根茎已经微微露出土面,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收了。星回喜欢吃萝卜炖骨头,虽然他嘴上从来不承认。
“小禧——!”
头顶传来声音。我抬头,星回正盘腿坐在屋顶上,两条腿悬在屋檐外,晃荡着。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
他的左眼,那只曾经被沧溟占据的眼睛,如今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深褐色的虹膜,圆润的瞳孔,和任何一个普通少年没有分别。沧溟走了,干干净净地走了,像一滴墨溶进大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星回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去揉那只眼睛,说感觉“空空的”,但医生(平衡站配给的家用医疗模块)检查过很多次,生理上没有任何异常。
空空的。我知道那种感觉。
但他的右眼没有变。那只眼睛里仍然旋转着星空的漩涡——幽蓝色的,深不见底的,像一扇永远敞开的门。那是01号人格的印记。星回说01号现在很少出来了,大部分时间都“缩在某个角落里睡觉”,但偶尔,在星回遇到麻烦或者需要帮助的时候,01号会睁开眼睛,用那种古老而平静的语气说一两句话。
三年里,星回开朗了很多。也许是沧溟的离开释放了什么枷锁,也许只是因为我教会了他做饭。一个人如果会做饭,就永远不会觉得生活太糟糕——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怎么了?”我直起腰,手搭在额前挡住阳光。
星回指了指远处的天空:“有东西来了。”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平衡站上方的天空是那种清澈的、近乎透明的蓝,空气净化系统运转良好,连一丝云都没有。但我看到了——一个灰色的影子,摇摇晃晃地从天际线那边飞来,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烬,又像一只迷路的飞蛾。
它越来越近。
是一只纸鹤。
不是老金折的那种。老金的纸鹤我见过无数次——用廉价的再生纸折成,翅膀上总是沾着机油或者茶渍,飞起来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喝醉了的麻雀。但这一只不同。它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档案纸,米白色的底子上压着细密的纹路,边缘微微泛黄,带着岁月浸润过的柔软。折法也更复杂,翅膀上有好几层叠褶,像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折纸流派。
纸鹤飞到我跟前,悬停在半空中,翅膀轻轻扇动,发出纸页翻动的沙沙声。然后它缓缓降落,落在我的肩头,收拢翅膀,像一只终于找到栖息之地的倦鸟。
我伸手把它拿下来。纸鹤的身体温热——这不应该,纸做的东西不应该有体温。但确实有,那种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像有人刚刚握过它。
“拆开看看。”星回已经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身边。他的动作越来越像一只猫,这是01号的影响,我猜。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纸鹤。折痕很深,纸张被压出了清晰的棱线,像一条条微型的山脊。展开后,是一张A4大小的纸,正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我一个都不认识——那不是任何一种我见过的文字,既不是联盟通用语,也不是神代的古符文,更像是一种个人化的速记符号,潦草而密集。
但纸鹤里面没有信。
准确地说,纸鹤的身体里藏着一个东西——一卷拇指大小的录音带。透明的外壳里可以看到卷绕的磁条,两端各有一个齿轮状的轴芯。这是那种需要播放器的古老存储介质,我在老金的杂物箱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星回凑过来看,他的右眼漩涡转动了一下——这是01号在“聚焦”的表现。
“神代早期的记录方式。”星回说,语气比平时低沉了一些,这是01号在说话,“磁记录存储,模拟信号。在神代中期就被光学存储取代了,更后来是量子存储。这种东西……至少有三四百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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