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齐岁又冷冰冰地叫了一声，这声喊的，没有点威胁的意味在里面秦念还真不信。
秦念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搞什么破梦境教这小子用刀，教着教着别的东西没学会，先把这人的胆子给喂肥了。跟他熟了，不怕他了，在梦里天天被老妈子属性爆发的齐岁管着，不准喝太多酒、不准熬夜、天亮了必须起，现在梦醒了，这小子也不听他的话了。
昨天刚建立好的威信到今天全部一笔勾销，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不悦地咂了一声嘴，拉着齐岁躺回地板上，慢悠悠地将梦里那些事情一件一件交代清楚。声音平，语调松，话里话外的信息量足够把齐岁那一晚上没消化干净的梦境全部串联起来。
二狗从异空间里打了个哈欠醒来，两眼一睁就听到它家主人在漫天海地地胡扯。
它听着听着精神头就上来了，尾巴一卷从某个空间里掏出一桶爆米花，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连刚才梦里跟红延年大人打游戏连跪三把被骂“傻子蛇”还要秦念赔偿精神损失费的委屈都烟消云散。
内容的真假不说，至少秦念说话语气里面的情感拿捏的简直到位，二狗听得连爆米花都忘了往嘴里塞。
“你的意思是说……”
齐岁听完，迟疑了老半天，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睛中的光都变得迷茫起来。
“我不是人类？五万多年前那个世界是修真灵气的时代？你真的是我师叔？我梦里见到的那些好友、师父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嗯哼，你完全苏醒之后，按现在人类的判断标准至少是XT级别往上的怪异，也就比我差那么——”
秦念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亿丢丢。要不然你以为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威能？真当是一个人类能做到的？”
这句话十分真零分假，秦念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撑着脑袋侧躺着，面不改色心不跳，语气忽然轻下去，像是风里飘过来的一声叹气：“至于过去的那些友人，哎，时间更迭，世事无常，他们不是淹没在时间的流逝里，就是被流放到万千世界之外。想再见到，恐怕得寻到千万个世界之后了。”
齐岁沉默地看着天花板，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经历了昨天晚上如此清晰的梦境，想要不信都难，在梦中的他也确实不是人类。
就是突然间告诉他不是人类，他又恰好交易了过去20多年的记忆，两管齐下，身份认知不知不觉就发生了偏差。
秦念瞅准时机，继续加火：“万年前那次文明大毁灭之后，天地间的能量波动骤减，各路神仙怪异走得走、死得死，留下来的全都沉睡了，直到五万年后的现在。”
他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模拟出一个陡峭的爬坡。
“能量在极短时间内又趋近了顶点，你也感受到了吧？最近这些年强大的怪异越来越多、越来越活跃，等不了多久……”
“这里会沦为怪异争夺的战场，文明，甚至波及世界本身的大毁灭又要来了。”
齐岁接上了话，大致了解到了现状以及这个世界的危急程度。
按照秦念的说法，这个世界能量呈潮汐式波动全是因为一个叫“万象鱼”的东西。那个玩意儿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能量流动方式，把潮汐变成了捕猎的陷阱，每次能量冲到最高点，世界之外的东西就会被集体吸引过来。
究竟鹿死谁手谁也不知道，但作为载体的这个世界可就遭了老罪，里面的文明已经死了一次又一次。
“所以你昨天提到的我妹妹身上的东西，就是外来之物的布局？”
“Bingo！”
秦念翻身坐起，盘着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齐岁的腹肌，“而且不止你妹妹，昨天遇见的那两个对‘秦念’很熟悉的人，背后可都有东西在看着。”
齐岁一把抓住秦念那只不老实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秦念扭过头，目光跟着他出了卧室门：“你往哪儿去？”
“洗漱、上班。”
“这都10点快到11点了，上班早迟到了吧，直接请一个假不好吗？”
齐岁用实际行动表示不好，天命打工人怎么能够就因为得知世界快要毁灭了这种小事就不去打工呢？班还是要上的，这跟世界毁灭不冲突。
在齐岁以“因秦念原因”为理由上报迟到，陈渡十分爽朗地批准了该理由并投以关切的问候之后，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的秦念朝着走出来的齐岁施以了极其鄙夷的目光。
于是，两人从副司长办公室门口一路吵到收容干预司的任务外派大厅，沿途对管理局的日常办公秩序造成了严重干扰。最先遭殃的是五楼茶水间，紧接着四楼档案室的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再然后是三楼的文员集体竖起耳朵把脑袋探出了隔板。
“什么叫因为我的原因？明明是你自己早上睡过头了，自己的问题赖在我身上，哇塞，我对你厚脸皮的认识又刷新了一个层次！”质问自然是从秦念先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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