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勉强笑笑,不敢告诉她真相。
当天,他再次去找老村长,说了最近发生的事。老村长听罢,长叹一声:“作孽啊。那媳妇生前最想要个孩子,现在她是想借你媳妇的肚子还魂呢。”
“什么意思?”李伟声音发抖。
“寨子里老人说,横死的人无法超生,除非找到替身。”老村长眼神回避,“你媳妇肚子里的,恐怕已经不是你们的孩子了。”
李伟如坠冰窟。
回到木楼,他仔细观察苏芸。她正专心缝制一件小衣服,手势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针线活。更奇怪的是,她用的是某种草编的线,颜色暗黄,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哪来的线?”李伟尽量平静地问。
苏芸头也不抬:“山里采的,天然无害,对孩子好。”
她的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李伟不敢多问,生怕打草惊蛇。
李伟用各种方法劝苏芸打掉孩子,甚至给她下跪,但都没用,每次苏芸都以死威胁,甚至自残。李伟也找过几次神婆,但都无济于事。
就这样磨了几个月,随着产期临近,苏芸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她开始做一些寨子里的传统食物,那些她原本碰都不碰的菜肴。她的口音也带了点当地腔调,偶尔会冒出几句地道的寨子土话。
更令人不安的是,她有时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轻声细语,仿佛那里站着什么人。
一天傍晚,李伟从外面回来,看到苏芸站在二楼窗口,背影单薄。她正对着玻璃呵气,然后用手指在上面画着什么。
当李伟走近时,苏芸迅速擦掉了玻璃上的图案。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那是一个草编人偶的图案,和苏芸之前发现的一模一样。
“你在画什么?”李伟问。
苏芸转身微笑:“没什么,随便画画。今晚想吃什么?我做了酸汤鱼。”
她的笑容依然美丽,却让李伟不寒而栗。
晚饭时,李伟注意到苏芸的碗筷旁多放了一副空的碗筷。她不时往空碗里夹菜,仿佛那里坐着看不见的客人。
“这是干什么?”李伟终于忍不住问。
苏芸神情自若:“有客人,自然要招待。”
“什么客人?”
“孩子的守护者。”苏芸神秘地笑,“她说很感谢我们,让她终于有了回家的机会。”
李伟食不知味,恐惧如毒蛇缠绕心头。
当晚,暴雨倾盆。雷声震得木楼微微颤抖。李伟被一声炸雷惊醒,发现苏芸不在身边。
他急忙起身,在黑暗中摸索。雷光一闪,他看见苏芸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随着外面的雷声轻轻摇摆。
更可怕的是,在那一瞬间的雷光中,李伟清晰地看到苏芸身后站着另一个身影——一袭白衣,长发遮面,双手轻轻搭在苏芸的肩上,仿佛在引导她的动作。
“芸芸!”李伟大喊。
苏芸缓缓回头,眼睛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光:“时候快到了,她说需要一场大雨洗净一切。”
又一记闪电,那个白影消失了。苏芸软软倒下,李伟及时扶住她。她在他怀中醒来,一脸茫然。
“我怎么在这里?好大的雨......”
李伟把她扶回床上,内心充满绝望。他知道,那个存在越来越强大,已经能够随时控制苏芸的身体。
第二天雨停后,寨子里的溪流涨水,冲垮了一段山路。老村长说,这种暴雨在旱季极为罕见,像是某种征兆。
李伟决定必须尽快带苏芸离开,无论她同不同意,如果不同意,就下安眠药。他悄悄收拾好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走。
然而,当夜苏芸就开始阵痛——比预产期早了一个月。
暴雨再次降临,山路彻底中断,寨子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土医婆被请来,在摇曳的油灯下为苏芸接生。
生产极不顺利。苏芸的惨叫声与外面的雷声混在一起,令人心惊。李伟在门外焦急踱步,老村长和几个寨民陪在一旁,面色凝重。
“这个时候生孩子,不吉利啊。”一个老人低声说。
突然,房内苏芸的叫声戛然而止。一片死寂中,土医婆惊慌地跑出来,脸色惨白:“没……没声音了!孩子还没出来,就没声音了!”
李伟冲进房间,看到苏芸双眼圆睁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她的腹部依然隆起,但整个人毫无生气。
“芸芸!”他扑到床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冷僵硬。
就在他痛哭失声时,苏芸的腹部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一只小手从内部撕开了她的肚皮,鲜血喷涌而出。
一个沾满黏液和血污的婴儿自己爬了出来。它不像普通新生儿那样啼哭,而是睁着一双过于成熟的眼睛,环视屋内众人。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与那晚李伟在白衣女鬼脸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鬼婴!是鬼婴!”土医婆尖叫着逃出房间。
老村长颤抖着划十字架,用土语念诵驱魔的咒语。
那婴儿的目光最终落在李伟身上。它伸出小手,似乎想要拥抱。
窗外,雷声渐息,暴雨转弱。一缕月光透过云层,照进屋内。
在月光下,李伟清晰地看到,婴儿身后的墙壁上,映出了两个重叠的影子——一个婴儿的影子,和一个成熟女人的影子。
鬼婴发出生平第一个声音——不是啼哭,而是一声满足的、长长的叹息,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李伟瘫软在地,终于明白一切都太迟了。那个来自深谷的回音,已经找到了它的归处。
月光如水,洗净了血迹,却洗不净这深入骨髓的恐怖。山谷寂静,仿佛在默默见证这场跨越生死的交替。
而远处,不知名的鸟儿又开始啼叫,凄清,悠长,如同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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