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什么了?”王蕾坐起来,声音带着睡意和一丝警觉。她太了解我了。
“对面……好像真的有人。”我终究没瞒她,把事情说了,但省去了那个招手的细节,只说看到人影站在窗后。
王蕾沉默了很久,在黑暗里,我只能听到她略微急促的呼吸。“明天,我去打听打听。”她说。
王蕾是个小会计,但比我会来事儿。第二天下午,她就从楼下聚在一起晒太阳、聊闲天的老太婆们那儿,套出了一些话。
“对面那户,”晚上吃饭时,王蕾压低声音对我说,眼睛却瞟着后窗方向,“就正对我们那家,姓陈。原来住着一对老夫妻,带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儿子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太清楚,据说从小就不太对劲,怕人,不说话,老两口看得紧,很少让他出来。”
“后来呢?”
“大概两年前,老陈,就是那家老头,半夜突发心梗,没等救护车来,人就没了。没过三个月,老太太也跟着去了,说是伤心过度。走得都挺急。”王蕾用筷子慢慢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之后,就剩下那个儿子一个人住。”
“就那个……脑子不清楚的?”我问。
“嗯。邻居们都说,自那以后,就几乎没见过那儿子出门。社区和派出所的人好像去过,但那人就是不开门,只隔着门说他很好,不用管。后来……好像也就不了了之了。
物业费一直从老两口留下的账户里扣,水电也一直用着,虽然用得极少。大家渐渐也就当那房子是空的。”王蕾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都说那屋子不干净,老两口去得不甘心,还在里头。尤其是晚上,没人敢靠近那一边的楼道。”
我听得心里发毛:“那刚才你说的那些老太太,她们见过那儿子吗?现在?”
王蕾缓缓摇头:“都说起码一年多没见过了。但她们说,有时候晚上,能感觉到那扇窗户后面有人站着,在往外看。也只是感觉。”
“感觉……”我想起昨晚那个招手的人影,嘴里泛苦。
“老公,”王蕾忽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我们把那窗户封上吧,或者,我们搬家?我有点怕。”
搬家?谈何容易。押一付三的租金,我们那点存款,刚刚折腾进来。我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捏了捏她的手,手上却用了点下流的力道:“怕个鸟。就算是鬼,也是个没碰过女人的饿死鬼,老子阳气重,还能镇不住它?今晚你就看老公怎么‘镇宅’。”
王蕾被我弄得脸一红,啐了一口,但眼底的恐惧似乎真的散了些。恐惧和欲望,有时候挨得很近。
可有些东西,不是插科打诨就能驱散的。
真正的恐怖,在三天后的午夜降临。
那天晚上,我和王蕾又折腾到很晚。结束时两人都很累。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有微凉的夜风吹进来,拂在湿黏的皮肤上,很舒服。我们都懒得动,也没想起去拉严窗帘。
不知躺了多久,我的意识在半睡半醒间浮沉。忽然,王蕾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老……老公……”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我瞬间清醒,顺着她极度恐惧的视线望去。
对面那扇窗,今晚,彻彻底底地敞开着。
没有窗帘的遮挡,窗户像一个方形的、黑暗的大口。对面屋里依旧没有开灯,但远处另一栋楼顶的航空障碍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一抹诡异的、转瞬即逝的红光,扫过那片空洞的窗口。
就在那红光一闪而逝的刹那,我看清了。
窗户里面,站着一个人。不,不止一个。
是三个“人”,直挺挺地,并排站在敞开的窗户后面,面朝我们。
左边那个,稍微矮小些,像个老妇,穿着深色的、盘扣的衣服。中间那个,瘦高,像个老头,背有些佝偻。右边那个,身形像个年轻男人,但站得歪歪扭扭,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肩膀。
他们一动不动,并排站着,像三尊摆放在橱窗里展示的、粗劣的蜡像,又像是三具被吊在窗户后面的尸体。
红光扫过,照亮他们模糊一片、看不清五官的脸,然后消失,他们重新没入黑暗。几秒后,红光再次扫过,他们依旧站在那里,姿势都没有变过一分一毫。
“啊……!”王蕾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尖利,短促,又猛地被她自己用手捂住,变成一种可怕的、被扼住的呜咽。她全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也被钉在了床上,血液似乎冻住了,四肢冰冷僵硬,连呼吸都忘了。极致的恐惧攫住了我,那不是对危险的反应,而是对某种彻底违背常理、亵渎正常世界秩序的东西,最本能的抗拒和战栗。
那一家三口。他们不是站在那里。
他们是被“摆放”在那里的。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刺进我的脑子。我死死瞪着那三个黑影,在周期性扫过的红光里,忽隐忽现。他们身后,是他们家深不见底的、漆黑的客厅,像一个巨大的巢穴,或者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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