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最右边,那个头歪向一边的年轻男人的身影,动了。
不是走,不是跑。他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地左右摇晃起来,越来越快,幅度也越来越大。那不像一个活人的动作,更像一个关节松脱的提线木偶,被一只看不见的、充满恶意的疯子的手,胡乱地拉扯、抖动。
摇晃中,他的手臂再次抬了起来,指向我们,然后,那抬起的手也开始疯狂地上下摆动,速度快得拖出了残影,和身体的摇晃组合成一种癫狂的舞蹈,一种寂静无声的、歇斯底里的狂欢。
而另外两个身影,那个“老妇”和“老头”,依旧纹丝不动,只是“站”着,仿佛在“观看”。
“跑……”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几乎是翻滚着跌下床,双腿软得不像自己的。我扯起已经瘫软的王蕾,她像一袋沉重的棉花,我几乎是半拖半抱,把她拽离卧室,冲进客厅,反手“砰”地撞上卧室门,又哆嗦着拧上锁。
我们瘫坐在冰冷的客厅地上,背靠着门,剧烈地喘息,像两条离水的鱼。卧室里一片死寂,但我们谁也不敢再靠近那扇门,仿佛那后面连接的已不是卧室,而是地狱的一个开口。
那一夜,我们缩在客厅沙发角落,开着所有的灯,紧紧抱在一起,睁眼到天亮。谁也没提报警,怎么说?说我们看到对面楼一家三口的鬼魂在窗户后面跳舞?
第二天,天色大亮,阳光刺眼。我和王蕾脸上都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像两个游魂。我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气,抄起厨房里最厚实的一把刀,一步步挪到卧室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
一片寂静。
我拧开门锁,猛地推开门——刺眼的阳光充满房间,一切如常。床铺凌乱,窗户依旧开着那条缝,微风拂动薄纱内帘。对面那扇窗,蓝色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冷漠地对着我们,仿佛昨夜那惊悚的一幕,只是一场过分逼真的噩梦。
但我和王蕾都知道,不是。
我们开始疯狂地找房子,哪怕违约,哪怕损失押金。可就在我们联系中介,心神不宁地打包行李时,对面给了我们最后一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注视”。
那是决定搬走的前一晚。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以为只要不在卧室就没事,准备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一夜。我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再去确认一眼,好像不看那最后一眼,就无法真正逃离。
我让王蕾待在明亮的客厅,自己摸到卧室门边,没开灯,因为开灯会影响视线。
我将眼睛凑近门缝,望向那扇罪恶的后窗。
外面是深沉的夜。对面,那扇窗的窗帘,居然又拉开了一半。
但这一次,窗户后面,只有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
他不再摇晃,只是静静地站着,面朝这边。红光扫过时,我看清了更多细节。他穿着一件分辨不出颜色的旧外套,头发很长,很乱。他的脸……依旧模糊,但红光掠过的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他的嘴角,向上扯着。
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某种面部肌肉彻底僵死、失控后形成的怪异褶皱,硬生生将嘴角拉向耳根的方向,固定在那个“位置”。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双臂,平伸向前,手掌摊开,对准我们的窗户。
接下来发生的,我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准确地用语言描述。我只看到,在他平伸的双手前方,空气……或者说,光线,开始扭曲。像层层叠叠的波纹。那波纹以他的双手为起点,像水中的涟漪,又像透明的触手,缓慢地穿透了他面前的玻璃窗,朝着我们这边,弥漫过来。
二十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那无形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扭曲波纹,似乎下一秒就要触及我们的窗玻璃。
就在我肝胆俱裂,以为自己要目睹某种超现实的恐怖接触时,对面人影的双手,猛地做出了一个“撕扯”的动作。
没有声音。
但客厅里,骤然传来王蕾凄厉到非人的惨叫!
“啊……!我的脸!我的脸!!!”
我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回客厅。只见王蕾蜷缩在沙发脚下,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颊,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手背、手臂和胸前衣襟。她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眼睛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暴突。
“蕾蕾!”我扑过去,想拉开她的手查看,却又不敢用力。透过她颤抖的手指缝隙,我看到了——她的脸颊上,凭空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皮肉翻卷的裂口,像是被看不见的利爪,狠狠撕扯过!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却诡异的平整,没有烫伤或冻伤的痕迹,就是最纯粹的、暴力的撕裂。
没有凶器。没有外人。我们在锁好的房间里。
“对面……是……对面……”王蕾在剧痛和惊吓中断断续续地哀嚎,眼泪混着血水淌下来。
我猛地回头,看向卧室方向,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瞬间冻结。我抄起刀,狂吼着,不是为了壮胆,而是因为如果不吼出来,我立刻就会疯掉。我冲进卧室,不顾一切地朝那扇后窗吼叫、挥舞手里的刀,像个彻底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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