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命地跑,直到看见村子的炊烟才敢停下来。
那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见一条大黑蛇盘在我床前,金黄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奶奶守了我一夜,用湿毛巾给我擦身子,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第二天,小兵、水生、小梅也都病了。
症状都一样:高烧,说胡话,浑身发冷。
村里老人聚在一起商量。三爷爷听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几个孩子,是不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在我们父母的逼问下,我们终于说了实话。
“作孽啊!”三爷爷用拐杖狠狠杵地,“深水潭都敢去,那是你们能去的地方吗?”
他让我们父母准备香烛纸钱,又让杀了一只公鸡,取了三碗生米。
第二天一早,三爷爷带着我们四家人,还有四个病怏怏的孩子,再次来到深水潭边。
潭水依旧碧绿幽深,但这次我们只觉得寒气逼人。
三爷爷在潭边摆开供品,点燃香烛。他跪下来,对着潭水念念有词。
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表情虔诚又恐惧。
念完经,他让我们四个孩子依次上前磕头。
轮到我的时候,我抬起头,恍惚间看见潭水中,那条大黑蛇的身影缓缓游过。但一眨眼,又不见了。
仪式结束后,我们的病奇迹般好了。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三爷爷私下对我们四家人说:“孩子们闯了祸,惊扰了潭里的主。光道歉不够,得有人去还愿。”
“怎么还愿?”我爹问。
“每隔三年,要有一个满十岁的孩子,在夏至那天,独自去潭边送供品。连续送四次,才算完。”三爷爷说,“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以前也有孩子闯过祸。”
“为什么要孩子去?”小梅娘问。
“因为惊扰它的是孩子,自然要孩子去化解这段因果。”三爷爷叹气,“这是最轻的惩戒了。王家老二那样的,才是真的没救了。”
大人们沉默了。
最后,四家人抽签决定顺序。
结果,我是第一个。
那年我十岁,正好是夏至。
我娘哭了一夜。我爹沉默地抽着旱烟,最后说:“这是命。不去,怕是全家都要遭殃。”
夏至那天,天没亮我就起来了。
我娘给我换上干净的衣服,煮了三个鸡蛋塞进我兜里。她眼睛红肿,强忍着不哭。
我爹背着竹篓,里面装着三爷爷准备的供品:一只煮熟的公鸡,三碗糯米,三杯米酒,还有一大捆香烛纸钱。
“记住,到了潭边,摆好供品,点香磕头。说:‘山神爷爷,蛇神爷爷,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今天来赔罪,请您原谅。’说完就回来,别回头,别停留。”我爹一遍遍嘱咐。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但这次只有我一个人。
晨雾未散,山林里静悄悄的。偶尔有鸟叫声,也显得格外遥远。
我紧紧抱着竹篓,一步一步往深水潭走。
心里怕极了,但奇怪的是,越靠近深水潭,我反而越平静。
到了潭边,晨雾还没散尽,潭水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
我按爹教的,摆好供品,点燃香烛。跪下磕了三个头,颤声说:“山神爷爷,蛇神爷爷,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今天来赔罪,请您原谅。”
说完,我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潭中央那块黑色巨石上,盘踞着一条大蛇。
正是我们上次见到的那条。
它静静盘在那里,金黄的竖瞳看着我,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吓得腿都软了,但想起爹的话,强忍着恐惧,一步一步往回走。
不回头,不停留。
一直走到看见村子的地方,我才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那年之后,村里平安无事。
三年后,轮到小兵去还愿。
小兵那时已经是个半大小子,《古惑仔》看多了,想学小混混,天不怕地不怕。他不想去,但拗不过他爹的棍子,还是去了。
但他回来时,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问他看见什么,他直摇头,什么都不说。
十几年后,小兵在闹市摆摊与人口角,被人砍死在街头,那是后话了。
又三年,是水生。
水生回来后,病了一场,好了之后变得沉默寡言。以前最爱上山下河的他,再也不进山了。
最后一次,是小梅,此时的小梅,已经是大姑娘了,虽然还没结婚,但早就经验丰富了,十八岁时没管住逼,被隔壁村的小年轻给干了,据说还是几个一起,很花,后门也攻进去了。
小梅去的那天,我们其他三人都很担心。她是女孩子,又最胆小。
但小梅回来后,却异常平静。
她说,她在潭边看见的,不是蛇,而是一个穿黑衣服的老爷爷。老爷爷对她笑了笑,还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都以为她吓糊涂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短篇鬼语集请大家收藏:(m.20xs.org)短篇鬼语集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