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城门紧闭,城头飘着苏彦的旗帜。我命军队在城外十里休整,自己带十名亲兵,趁夜色摸到城下。
护城河结了薄冰。我们悄声渡河,用抓钩攀上城墙。守军显然没想到我们会如此快回师,戒备松懈。
“谁?!”一个哨兵发现我们。
我的弓马手抬手一箭,哨兵应声而倒。但箭矢破空声惊动了其他人。
“敌袭……!”
城头火把骤亮。我拔刀高呼:“大魏车骑将军尹华在此!苏彦、张遇谋逆弑君,罪不容诛!从者弃械,只诛首恶!”
话音未落,城门内突然传来喊杀声。紧接着,城门缓缓打开——是小柔!她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垂下,右手却紧握长剑,身后是小婉、小雨和百余名伤痕累累的女兵。
“尹大哥...快...”小柔话未说完,已然昏厥。
原来这三日,小柔虽重伤被囚,却暗中联络小婉、小雨和小翠,四人带领女兵死士暴起,夺了城门。
“杀!”我再无犹豫,率军冲入城内。
巷战持续了一夜。苏彦死于乱军,张遇被生擒。当我冲进别宫,看见冉智蜷缩在角落里,毫发无伤时,终于长舒一口气。
“相父!”他扑进我怀中,放声大哭。
“陛下受惊了。”我轻拍他的背,就像当年冉闵拍我的肩膀。
清理战场,统计伤亡。女兵营三百人,战死者百余,余者皆伤。小柔身中五箭,昏迷三日方醒;小婉为保护冉智,背上中了一刀;小雨腿部受伤,行走不便;唯有小翠轻伤,忙着照顾众人。
“你们差点死了。”我守在小柔病榻前,三日未合眼。
“我说过...”她虚弱地笑,“你去哪里,我们去哪里。你若回不来,我们绝不独活。”
“傻瓜。”
小婉趴在隔壁床上,声音闷闷的:“尹大哥,我们没事...陛下他...”
“受了惊吓,但无大碍。经此一事,倒是成长不少。”我喂小柔喝药,“你们好好养伤,其他事有我。”
苏彦之乱后,冉智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遇事就问“相父以为如何”,开始有自己的决断。虽然仍显稚嫩,但那份属于帝王的威严,逐渐显现。
昌平元年春,冉智改元,正式亲政。这一年,他十五岁,行冠礼。
“相父,”冠礼后,他召我入宫,屏退左右,“朕欲征慕容鲜卑,收复幽州,你以为如何?”
我心中一震。幽州是慕容儁的老巢,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且慕容鲜卑骑兵精锐,此前冉闵数次北伐,皆未能下。
“陛下,”我斟酌词句,“慕容儁新死,其子慕容暐幼弱,国政出于慕容恪。此时用兵,确是良机。然...”
“然国库空虚,兵力不足,百姓久战思安。”他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这些朕都知道。但相父,你教过朕,为君者当时时以先帝遗志为念。先帝遗志为何?‘杀尽胡虏,还天下太平’。今慕容、姚、苻未灭,先帝九泉之下,何以瞑目?”
我竟无言以对。
“朕已命王泰筹备粮草,张温整训新军。三月之后,若粮足兵精,则北伐幽州;若不足,则再等一年。”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但这一战,必须打。不仅要打,还要胜。要让天下人知道,大魏虽丧明主,国威犹在!”
那一刻,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冉闵的影子——不是那个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武悼天王,而是那个在深夜里与我纵论天下、眼中有光的将军。
“臣,领旨。”我单膝跪地。
六月,北伐开始。冉智御驾亲征,我为前锋,率五万大军出邺城。小柔伤势未愈,与小婉、小雨、小翠留守邺城。
这是冉智第一次亲征。他学得很快,从安营扎寨到排兵布阵,事必躬亲。夜间巡营,见士卒衣薄,当即命人从自己行囊中取出棉衣分发。
“陛下,此乃御寒之物...”我欲劝阻。
“士卒冻,则朕何暖之有?”他摆手,继续走向下一个营帐。
那一夜,军心大振。
七月,兵临幽州城下。慕容恪据城死守,我军围城三月,伤亡惨重,城不能下。
“相父,如此耗下去,粮草不济啊。”中军帐中,冉智愁眉不展。
我凝视地图,突然问:“陛下可记得,先帝破襄国之战?”
冉智眼睛一亮:“水攻?”
“正是。幽州地势低洼,城西有桑干河。今秋雨连绵,河水暴涨。若掘堤灌城...”
“不可!”冉智断然拒绝,“城中不止燕军,更有数万百姓!水攻之下,玉石俱焚,朕岂不成了石虎之流?”
我心中欣慰。这个我曾认为“性子太软”的孩子,在乱世中依然保有仁心。
“那陛下有何良策?”
他沉吟良久:“朕观燕军士气已堕,之所以不降,是惧慕容恪军法严酷。若许以不死,或可动摇其心。”
次日,冉智亲书招降信,命箭手射入城中。信中言:“城中将士,本皆汉人,奈何从胡?若能献城,既往不咎,仍为大魏子民。若执迷不悟,破城之日,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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