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幽州西门守将秘密献城。我军不费一兵一卒,收复幽州。慕容恪自焚而死,其子慕容暐被俘。
入城那日,冉智严令:“敢伤百姓一人者,斩!敢夺民财一毫者,斩!敢淫人妻女者,斩!”
三军肃然。幽州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有老者跪地泣曰:“自永嘉以来,胡骑横行,不见汉家天子久矣!今陛下至此,吾等复见天日!”
冉智下马扶起老者:“老丈请起。朕年幼德薄,然必不负万民之望。”
昌平二年到昌平十年,八年时间,大魏如旭日东升。
昌平二年,灭前燕,收幽、冀、并三州。
昌平三年,平羌族姚襄,定关中。
昌平四年,降氐族苻健,取雍凉。
昌平五年,与东晋划江而治,南北对峙。
至昌平十年,天下已定十之七八。北驱胡虏,南和东晋,内修文治,外偃武事。中原大地,烽火渐息,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这十年,我呕心沥血,辅佐冉智从稚嫩少年成长为一代明君。他确实不善打仗——昌平六年征匈奴,若非我及时救援,几乎中伏。但他宽仁爱民,轻徭薄赋,兴修水利,重开科举。不过数年,中原便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之象。
而这十年,我们也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小柔鬓角已生白发,当年百步穿杨的神箭手,如今挽弓已力不从心。小婉变得更加沉稳,负责管理宫中女官,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小雨腿伤留下后遗症,阴雨天便会疼痛,但她从不抱怨,反而学会了医术,常为将士疗伤。小翠依然活泼,但多了几分成熟,她训练的侦察营,屡立奇功。
至于我,年近五十,旧伤常在阴雨天发作,疼得彻夜难眠。只有在教导冉智时,才仿佛回到当年,回到那个与冉闵并肩作战的岁月。
昌平十年秋,最后一支负隅顽抗的匈奴部落归降。捷报传来那日,冉智在宫中大宴群臣。酒过三巡,他举杯敬我:“这十年,若无相父,朕不知死所矣。此杯,敬相父!”
群臣皆举杯:“敬丞相!”
我饮尽杯中酒,心中百感交集。十年了,冉闵的遗愿,我完成了大半。胡虏已逐,天下将定。而那个回家的念头,如荒原野火,再也按捺不住。
宴后,我留到最后。宫人皆退,只余我与冉智对坐。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相父但说无妨。”
“臣...想走了。”
冉智手中酒杯“哐当”落地,酒液溅湿龙袍:“走?相父要去哪里?是朕怠慢了相父,还是...”
“陛下待臣,恩重如山。”我跪下,“只是臣本非此世之人,如今陛下已能独当一面,天下将定,臣...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他急步走来,欲扶我,“相父糊涂了,你的家就在邺城,就在大魏啊!”
我抬头看他,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已是英明神武的君王。心中万般不舍,但去意已决。
“陛下可记得,臣曾说过,臣来自千年之后?”
他愣住,良久,缓缓点头:“记得...相父说过,那是个太平盛世,没有战乱,女子可读书,男子只娶一妻...”
“是。臣答应过小柔她们,要带她们去那个世界。如今承诺该兑现了。”
冉智跌坐椅中,神色恍惚。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许久,他轻声问:“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我答。
“何时?”
“三日后。”
“不能再多留些时日?待天下一统,朕要封相父为王,世袭罔替...”
“陛下,”我打断他,“功名利禄,于臣如浮云。臣来此世,只为完成先帝遗愿。今愿已成,当归矣。”
他看着我,眼中渐渐涌上泪水。这个十五岁起就没再哭过的皇帝,此刻泪如雨下。
“相父...”他起身,整了整衣冠,然后在我面前缓缓跪下。
我大惊:“陛下不可!”
“这一拜,是儿子拜别父亲。”他重重磕头,“十五年养育教导之恩,儿臣永生不忘。”
“陛下...”我喉头哽咽,亦跪地回拜,“这一拜,是臣子拜别君主。愿陛下励精图治,开创盛世,则臣虽在千里之外,亦含笑九泉。”
我们相对而跪,如十五年前在那辆载着冉闵遗体的马车前。只是那时,他还是个哭泣的孩子,我还是个悲痛欲绝的将军。如今,他已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而我,是完成了使命的过客。
“相父...还能再见吗?”
“若有缘,自会再见。”
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正是当年冉闵临终前给我的那块。玉佩被他摩挲得温润透亮。
“这个,相父带着。见玉如见朕,见玉...如见孩儿。”
我双手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三日后,我、小柔、小婉、小雨、小翠,悄然离开邺城。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留下一封辞别的信,和那块调兵用的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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