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神婆从布包里取出一个铜铃、一把桃木剑,还有一叠黄符。她让张春和贵琴跪在桌子前三米远的地方,面朝大门方向。
“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动,不能出声。”王神婆严肃地说,“一旦破了法,我也救不了你们。”
两人紧张地点头。
法事开始了。
王神婆摇动铜铃,铃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脆。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听不清念的是什么。念了一会儿,她抓起一把黄符,在空中一挥,符纸竟无火自燃,化作片片灰烬飘落。
接着,她拿起桃木剑,在空中画着复杂的图案。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似乎产生了波纹,像水面被风吹皱。
跪在地上的张春和贵琴,忽然感到一阵寒意。那不是夜晚的凉风,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冷得他们牙齿打颤。
供桌上的蜡烛火苗开始摇曳,拉得很长,变成了诡异的蓝色。
笼子里的鸡鸭突然躁动起来,扑腾着翅膀,发出惊恐的叫声。水盆里的鱼也开始剧烈挣扎,尾巴拍打得水花四溅。
王神婆的念咒声更急了。她抓起一把米,混合着香灰,朝四面八方撒去。
就在这时,贵琴看到了。
在堂屋门口,那个影子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更清晰了些。还是个男人的形状,穿着破烂的灰色衣服,头发披散着,脸上毫无血色。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朝着供桌方向。
王神婆显然也看到了。她大喝一声,桃木剑直指那影子:“尘归尘,土归土,此地非尔留处!今日备盛宴,送尔归途!”
影子晃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王神婆继续念咒,同时示意张春把白酒洒在桌子周围。张春颤抖着手,把三瓶酒一一打开,绕着桌子洒了一圈。
酒香弥漫开来。
影子开始慢慢向前移动,不是走,而是飘。它飘到供桌前,停住了。那张惨白的脸转向桌上的鸡鸭鱼,又转向牛羊肉,最后停留在三碗白米饭上。
王神婆抓起活公鸡,用桃木剑在鸡冠上轻轻一点,鸡冠渗出血来。她把鸡血滴在一张黄符上,然后点燃符纸,扔向影子。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团火球,飞向影子。影子不躲不避,火球接触到它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就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
影子颤动了一下,变得更淡了。
王神婆趁机加快念咒,同时摇铃的节奏也越来越快。鸡鸭鱼的挣扎渐渐平息下来,但仔细看会发现,它们都不动了,不是安静下来,而是死了,眼睛失去了神采。
影子在供桌前停留了约莫一刻钟,然后开始慢慢后退,退向大门方向。它每退一步,身影就淡一分,退到大门口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最后,它完全消失了。
王神婆长舒一口气,停止摇铃。蜡烛的火苗恢复了正常的黄色,院子里的寒意也渐渐散去。
“走了。”她说。
张春和贵琴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王神婆让他们起来,把供桌上的东西处理掉。“鸡鸭鱼牛羊肉,全部埋到后山去,不能吃。白米饭洒在十字路口。白酒瓶子砸碎,埋起来。”
两人连连答应。
王神婆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又叮嘱:“记住,从今往后,收敛些。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东西,你们招得来,未必送得走第二次。”
送走王神婆,张春和贵琴回到屋里,相对无言。这一夜的经历像一场噩梦,但他们都知道,那不是梦。
第二天,他们按照王神婆的吩咐,把所有的供品都处理了。埋肉的时候,贵琴忍不住问:“你说,它真的走了吗?”
张春看着刚刚填平的土坑,沉默了很久。
“走吧。”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张春和贵琴变了很多。他们不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片子,日逼也规矩了,不再搞花样。贵琴甚至开始学着绣花,张春则把后院开垦出来,种了些蔬菜。
村里人注意到他们的变化,私下里议论纷纷,但没人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月后,贵琴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对多年未育的夫妻来说是天大的喜事。他们去镇上医院检查,医生说胎儿很健康。两人高兴极了,觉得新生活真的开始了。
怀孕后的贵琴变得嗜睡。一天下午,她一个人在屋里午睡,张春去地里干活了。
贵琴睡得很沉,做了个梦。梦里,她又看到了那个影子。这一次,影子离她很近,几乎贴着她的脸。她能看到它脸上细微的裂纹,像干涸的土地。
影子伸出手,那手枯瘦如柴,指甲又长又黑,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贵琴惊醒过来,满头大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切正常,胎儿在动。她安慰自己,只是个梦。
但从此以后,她总觉得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不是看见,而是感觉。有时她在做饭,会觉得背后有人看着;有时半夜醒来,会觉得床边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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