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霜被铁链锁在十字刑架上,紧紧锁着,手臂动弹不得,手指却能伸展。她张开滴血的手,五指指尖轻轻动作——身后的焉耆人看不见,身旁的恽烈注意不到,阿墨的眼力却能瞧得清清楚楚!
“瞒天营的暗卫手语!”阿墨心中一凛!
自从与贺兰霜分开,他再没使用暗卫手语和谁交流过,他甚至早已忘记了这门“语言”。一瞬间,尘封中的记忆揭开,阿墨努力辨读贺兰霜想要对他说的话。
“墨儿,别再受他钳制,射死我,冲过桥去!”贺兰霜用手语道:“报你的仇,便是为我报仇,为这些年战乱中冤死的百姓报仇!”
“不……”阿墨喃喃着,泪水迷蒙了双眼。
“墨儿,你答应赴汤蹈火为我做两件事情,还欠着一件;也曾发过毒誓,就算取我性命,也毫不犹豫……今天,我要你履行诺言,就在现在……射我!”贺兰霜依旧用手语乞求。
“不——!”阿墨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怎么了?”阿依慕与张太白心忧如焚,双双问道。
“霜儿要我,要我射杀她,领军过桥……”阿墨流泪道。
阿依慕与张太白红了眼眶,哑然失声。
“好兄弟,这水可是流了一半了!”阿柴指着半瘪的水囊喊道。
阿墨不知如何是好,魂魄似被抽空了。
贺兰霜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动手指,乞求阿墨:
“墨儿,求你,别再让我受折磨了……”
此话“说”完,一滴眼泪从贺兰霜眼角滑落,她无力地垂下头去,手指的动作也停止了。
阿墨的泪水簌簌落下,手把裂风弓,却连举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此时此刻,这支军队,他是主将,一切需由他来决定——事实上,即便是阿依慕,这一刻也全然没了主意!
张太白凑到阿墨身边问:“墨老弟,桥上的人,你的箭射得死么?”
“桥中央没问题,桥那头就差点意思,我们毕竟后退了五十步。”阿墨答道。
“大哥,那你还犹豫个啥?你看贺兰姑娘身边那煞碧,他时不时回头去望水囊,你趁他转脸,把他射死,做不到吗?” 张太白焦急道。
“我早想过,可是有什么用?”阿墨道:“就算杀了那人,贺兰姑娘身后的焉耆兵一拥而上,她还是难逃一死!咱们多出了五十步的距离,再快也跑不过焉耆人……”
“我只问你,你射箭有多快,能射几箭?”
“很快,寻常人眨眼的时间我可射一箭,三石之弓,可连发三十矢而力不竭。”
“好,兄弟你看,”张太白道:“这桥不宽,顶多可以并肩三人,若要快跑,撑死并排两人,焉耆人再多也没法一拥而上。你尽可能将冲上桥来杀贺兰姑娘的人射死,抢出一段时间!”
“抢出世间又如何?就算咱们的人冲到贺兰姑娘那里,要想将她解下,也需时间。我一囊箭只有三十支,射完了,就没招儿了……”
两人紧张地讨论着……
张太白道:“不是别人,是我!你给我抢出时间,让我冲到桥头,钻到桥下就好!”
“然后怎样?”
“这里水流湍急,我将桥弄塌了,贺兰姑娘落到水中,我趁乱救她!她被绑在木架子上,沉不下去!”
“将桥弄塌?就凭你一人?太白兄,我知道你力气大,可也别拿贺兰姑娘的性命开玩笑!咱们赶到前,柴里木的人拆桥不成,你没看到吗?”
“墨老弟,我没开玩笑,你知不知道这桥是我造的?”
“你造的?”
“对。”张太白解释:“十年前的大雪灾,你没忘吧?雪灾过后,霍孜城附近的损坏的官邸民舍,都是我带人修的。这里原先有座古桥,残破不堪,本就摇摇欲坠,因为雪大,开春融雪之后洪水泛滥,将桥冲垮了,所以我领着人,重新造了这座桥。”
“这座桥,的确是张先生造的。”阿依慕在旁帮腔道。
阿墨闻言苦笑:“你造的东西,不就更坚固了?如何弄得塌?”
“你不明白,这叫‘编梁拱桥’,整桥没有一根钉子,全用木料以特定方式嵌合交叠而成。当时大灾刚过,四处都需要修缮,我修这种桥,也是为了将有限的铁钉留给百姓,不得已而为之。”
“没有钉子,那焉耆人为什么拆不动桥?”
“这种桥,若不得法,越使蛮力,压得越实,如何拆得?若得其法,只需抽出一根木头,整桥顷刻垮塌!总之,我老张造的桥,我再熟悉不过,只要能钻到桥下,我自然能将它弄垮了!”
张太白说罢,从腰间摸出一根铁凿抓在手中,问:“墨兄弟,干不干?”
阿墨望着贺兰霜,心潮起伏。阿依慕道:“墨儿,张先生的话,我都听明白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这么干吧!”
就在此时,河对岸,阿柴喊道:“肖离墨,水囊就快空了,你退不退?!”
阿柴这一喊,乃是向阿墨下最后通牒,凶神恶煞,越过白水河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贺兰霜闻言抬起了头,恽烈也不觉回头,向挂在长矛上的水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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