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诈!”公孙目夷咬牙切齿,指挥甲士且战且退。
就在此时,一支冷箭直奔宋桓公而来。公孙目夷来不及格挡,竟下意识地用身体去挡——箭矢穿透甲胄,刺入他的左肩。剧痛传来,他踉跄一步,被一只有力的手扶住。
“公孙大夫!”是宋桓公的声音。国君竟然亲自下车来扶他。
“国君快走!”公孙目夷急道,“这是齐人的阴谋!”
宋桓公面色铁青,目光扫过战场。箭矢主要来自东侧山崖,而齐军正在向西侧撤退,明显是要避开锋芒。
“不是齐人。”宋桓公突然道,“若是齐人埋伏,不会连自己人都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支箭矢正中齐军副将的咽喉,那人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混乱中,公孙目夷看见公子兹甫正指挥宋军弩手向山崖还击,少年冷静的指挥与年龄全然不符。
埋伏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不过一盏茶功夫,箭雨停歇,山崖上再无声息,只剩下风雪呼啸而过。
鲍叔牙带着一队甲士匆匆赶来:“宋公安好?方才……”
“寡人无恙。”宋桓公冷冷打断他,“齐侯可安好?”
“敝国君安然无恙,已退至安全处。”鲍叔牙面露惭色,“此事齐国必给宋国一个交代。”
公孙目夷在搀扶下站起身,肩头的箭矢还在滴血。他盯着鲍叔牙的眼睛,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愤怒不像伪装。
回柯地的路上,气氛凝重得如同这天气。公孙目夷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每一下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他看见国君与公子兹甫低声交谈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
当夜在柯地驿馆,齐桓公亲自前来探视公孙目夷。
“公孙大夫为护主负伤,小白感佩不已。”齐桓公坐在榻前,言辞恳切,“已经查清,今日埋伏乃是山戎残部所为。这些蛮族记恨齐宋结盟,故此行险一击。”
公孙目夷勉强起身:“多谢齐侯关怀。山戎残部竟有如此胆量?”
“丧家之犬,穷凶极恶。”齐桓公叹道,“此事也怪齐国剿匪不尽,必严惩不贷。”
待齐桓公离去,公孙目夷立即求见国君。宋桓公正在与公子兹甫研究地图,见他进来,示意免礼。
“国君真相信是山戎所为?”公孙目夷急切地问。
宋桓公与兹甫对视一眼,缓缓摇头:“山戎残部流窜北方,何以能深入柯地?又何以能准确掌握我等行程?”
“是齐国自导自演?”公孙目夷倒吸一口凉气,“可他们也死了将领……”
“苦肉计罢了。”公子兹甫轻声道,“那位副将,据儿臣所知,原是公孙无知旧部。”
公孙目夷顿时明了。公孙无知是齐国内乱的源头,其旧部在齐国朝堂一直备受猜忌。借刀杀人,一举两得。
“好狠的计策!”公孙目夷喃喃道,“若国君今日有何不测,他们便可推给山戎……”
宋桓公冷笑:“可惜他们低估了宋军的战斗力,也低估了寡人的儿子。”他说着,赞赏地看了兹甫一眼,“今日若不是兹甫及时指挥弩手反击,局势恐怕更难收拾。”
公孙目夷想起少年公子在乱军中的沉着表现,不禁点头:“公子大才。”
“经此一事,齐宋之盟已然名存实亡。”宋桓公目光转冷,“但表面文章还要做足。公孙大夫,你且好好养伤,明日还有一场好戏。”
次日清晨,齐桓公大张旗鼓地处决了“通敌”的守将,又赠宋国黄金百镒、帛千匹作为补偿。两国国君在柯地城外再次盟誓,这次齐桓公主动执牛耳,态度谦和了许多。
公孙目夷站在国君身后,肩伤让他脸色苍白,但他仍挺直脊背。他看见鲍叔牙的目光几次掠过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看不透的心思。
辞行之时,齐桓公亲自为宋桓公驾车,送出三里之外。风雪已停,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御戎兄。”临别时,齐桓公执手相看,竟似有泪光闪烁,“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齐宋兄弟之谊,望勿相忘。”
宋桓公郑重还礼:“小白兄深情厚谊,御戎铭记在心。他日若有驱策,宋国必当响应。”
公孙目夷冷眼看着这幕君臣相得的戏码,心中冷笑。若不是经历昨日埋伏,他几乎要被这深情表演打动了。
车队终于南归。行出十余里后,宋桓公突然下令停车。他走下戎车,抓起身下的积雪,用力擦洗着双手——那是与齐桓公执手告别时碰触过的地方。
“虚伪之徒!”宋桓公将融化的雪水甩在风中,“姜小白以为寡人看不出他的把戏么?”
公孙目夷默默递上绢巾。国君接过擦了擦手,忽然问道:“公孙大夫,你可知北杏之盟后,寡人为何背约?”
“臣不敢妄测。”
“因为姜小白要的不是盟主之位,而是天子之权。”宋桓公目光如刀,“周室虽衰,仍是天下共主。齐侯以尊王为名,行挟天子之实,寡人岂能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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