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95年春,凛冬的寒意依旧盘踞在中原大地上。郑国西部边境,一支军队正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行进。队伍最前方,将军罕达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停止前进。他年近四十,面容刚毅,下巴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子恪,距老丘还有多远?”罕达问道,声音低沉而沙哑,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痕迹。
年轻的副将子恪急忙策马上前,展开羊皮地图。“回将军,照这个速度,日落前可到老丘外围。”
罕达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绵延的队伍。五千郑国精锐,这是国君能够调拨的全部兵力。他深知此战关系重大——老丘是郑国西部的天然屏障,一旦失守,宋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新郑。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我们必须赶在乌维完成布防前抵达。”
子恪领命而去,罕达则继续凝视着北方。乌云在天际聚拢,一场春雨似乎即将来临。他想起了出征前夜,国君在宫中密室里的话语:“郑国存亡,系于此战。若老丘失守,宋军半月即可兵临新郑城下。”
这不是罕达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重托,但每一次,他都感觉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郑国弱小,夹在晋、楚、宋等大国之间,如同激流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队伍继续前进,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士兵们的脸上写满疲惫,但步伐依然坚定。他们大多来自郑国边境的村庄,亲眼见过宋军铁骑踏破家园的惨状。
傍晚时分,部队抵达老丘以南二十里处。罕达下令安营扎寨,同时派出一队斥候前去侦察。
夜幕降临时,营地里燃起簇簇篝火。士兵胥隼蹲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的长矛。他才十八岁,这是第一次随军出征。
“擦得再亮也没用,到时候全是血。”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胥隼回头,见是老兵仲熊——一个从军二十载的老兵,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和战场的风霜。
胥隼勉强笑了笑:“熊叔,你说宋军真的那么可怕吗?”
仲熊在他身旁坐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宋军不可怕,可怕的是战争本身。我第一次上战场时,比你还要小两岁。那天晚上,我也像你这样擦着武器,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矛。”
“那后来呢?”
“后来?”仲熊望向跳跃的火焰,目光变得深远,“后来就习惯了。战场上,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没有第三条路。”
胥隼沉默片刻,低声问:“我们能赢吗?”
“赢不赢都得打。”仲熊的声音变得严肃,“宋人占了老丘,下一步就是我们的家园。你来自西边的胥家庄吧?若老丘失守,宋军铁骑半日便可抵达。”
胥隼握紧了长矛,想起家乡的年迈父母和年幼的妹妹。他正是因为宋军屡犯边境,才自愿从军的。
这时,集合的鼓声响起。士兵们迅速向点将台前聚集。罕达已经站在台上,铠甲在火把照耀下闪着冷光。
“将士们!”罕达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宋军侵我疆土,占我老丘。那里是我们祖先用鲜血换来的土地,是我们家园的屏障!若让宋军得逞,我们的父母妻女将遭涂炭!明日,我们就要用手中的剑告诉宋人:郑国土地,寸土不让!”
“战!战!战!”士兵们举戟高呼,声震四野。
罕达展开地图,向将领们部署作战计划。“老丘地势险要,多沟壑山涧,易守难攻。乌维必倚仗地利,设伏诱我。因此,我军分三路进击。”
他指向地图上的标记:“左翼由子恪率领一千人,从东麓佯攻,吸引敌军主力。右翼由公良坚将军带领一千五百人,迂回至北坡,断其退路。我自领中军两千五百人,直取主峰。”
老将公良坚捋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锁:“将军,乌维狡猾多诈,若识破我们的计划,集中兵力攻击中军,岂不危矣?”
罕达点头:“老将军所虑极是。但正因乌维多疑,见子恪佯攻,反会以为我真正意图在东路。且老丘山势险峻,他若调兵支援东路,中军便可乘虚而入。”
计议已定,众将各自回营准备。罕达独坐帐中,对着地图沉思。烛光摇曳,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这一战,他押上的是郑国的国运,只能胜,不能败。
……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郑军营地里已是一片忙碌,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整装待发。罕达巡视各营,检查武器装备。他走到胥隼所在的小队时,停下脚步。
“你是新兵?”罕达问道,目光如炬。
胥隼紧张地立正:“是,将军!我叫胥隼,来自胥家庄。”
罕达看了看他手中的长矛,又看了看他的站位,微微点头:“记住,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保持阵型。单打独斗的勇士活不过一场战役。”
“谨遵将军教诲!”胥隼大声回应。
天色微明时,郑军开拔。队伍如长蛇般在丘陵间蜿蜒前行。罕达骑马走在最前,子恪与公良坚各率本部左右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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