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娃子愣住了,努力回想:“好像……好像是忘了!当时乱糟糟的,谁记得这个!”
“那就对了。”五叔公摇摇头,“她回来找她的脚了。没那撑子,她脚疼,在下面不得安生。你们听到的脚步声,就是她疼得受不了,在来回走啊……”
我们毛骨悚然。回来找脚撑子?所以只有脚显形?
“那……那咋个办?”我赶紧问。
“把东西找出来,去她坟上,烧给她。”五叔公说,“记住,要晚上去。她只有晚上才认得路。”
我们回到家,翻箱倒柜。终于在祖奶奶那个老旧陪嫁木箱最底层,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布包。打开一看,正是一对暗黄色的柏木脚撑子,前尖后宽,形状诡异,还带着点说不出的酸腐气。
当天晚上,月亮被云遮住,山路上漆黑一片。我和强娃子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祖坟山走。强娃子手里攥着那对脚撑子和一叠纸钱,我紧紧跟着他,总觉得身后有“嗒嗒”的脚步声跟着,但每次回头,只有浓墨般的黑暗。
祖奶奶的坟在山腰一个平缓处。我们摆好脚撑子,点燃纸钱。火苗窜起来,照亮了墓碑上祖奶奶的名字。
“祖奶奶,东西给您送来了,您安生歇着吧,莫再回来吓我们了……”强娃子念叨着。
纸钱烧得噼啪作响。火光跳跃中,我无意间瞥见墓碑上祖奶奶那张小小的瓷像。瓷像上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正死死地盯着那对燃烧的脚撑子。
突然,一阵旋风卷起,把纸灰吹得四处飞散。我脖子后面一凉,好像有人对着我吹气。
“啊!”我尖叫一声,躲到强娃子身后。
强娃子也吓得不轻,壮着胆子喊:“祖奶奶,拿了东西就快走!莫缠到我们!”
风停了。四周死寂。坟前的火也快熄灭了。
我们不敢多留,连滚爬下了山。
那一晚,老屋里异常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也平安无事。堂屋的遗像被我们收进了箱子底。那“嗒嗒”的脚步声,再也没出现过。
我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半个月后,强娃子去邻村喝喜酒,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睡得正沉,突然又被一种声音惊醒。
不是嗒嗒声。
是另一种声音,更轻微,更让人头皮发麻。
像是……极细极细的摩擦声,嘶啦……嘶啦……
就在卧室门外。
我吓得缩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那嘶啦声持续了一会儿,停了。然后,我听到极轻的古怪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非常非常轻地刮过了门板。
第二天,我战战兢兢地打开门。门外的青石地上,什么都没有。但我一抬头,看到堂屋正对着我们卧室门的那面墙上——
那个原来挂遗像留下的、长方形的、颜色稍浅的印子中心,凭空多了一个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印记。
那印记,歪歪扭扭,像极了一个裹得尖尖的小脚。
强娃子回来后,看到那个印记,脸都绿了。我们谁也没说话,默默地把所有祖奶奶的旧物,连那个箱子,一起搬到了坟前烧掉。
我们没敢再长住下去,匆匆收拾了东西,锁了老屋,搬回了城里。
我们没敢卖老屋,每年清明前后,我们都会硬着头皮回去一趟,打扫庭院,清理屋瓦下的落叶,也给堂屋里上柱香。
墙上那个印子,我们用石灰水刷了好几遍,乍一看是没了,但每逢阴雨天,或者光线斜射到某个角度时,那淡淡的轮廓,尤其是那个小小的、尖尖的印记,似乎又会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每次回去打扫,推开堂屋门的瞬间,总觉得空气里有种异样的凝滞,仿佛我们不在的时候,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八仙桌和长凳总是蒙着均匀的灰尘,位置却好像和我们上次离开时,有了细微的、说不清的差别。也许是我们记错了,也许,是祖奶奶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偶尔还会回来坐坐,在她待了一辈子的堂屋里歇歇脚。
毕竟,她的脚撑子已经烧给她了,她应该,不再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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