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而小曼,是祭品,也是领舞者。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出去,从后面死死抱住她,把她拖离那把椅子。她在我怀里剧烈地挣扎,力气大得惊人,眼神疯狂而陌生,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那些影子,在我冲进去的瞬间,就像被惊动的昆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我把小曼绑在了床上,给她喂了加倍的镇静剂,她才昏睡过去。看着她伤痕累累的额头和手臂,看着这个曾经鲜活的女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跪在床边,绝望得像坠入了冰窟。
我意识到,我们逃不掉了。
这些影子,它们赖上我们了。它们以我们的恐惧和异常行为为食,或者,它们的目的就是把我们也变成它们那样。
第二天黄昏,小曼醒了。镇静剂的效果还没完全过去,她很安静,眼神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她看着我,轻轻说:“老公,它们……要带我走了。”
我握着她冰凉的手,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我看清楚了,”她继续说,声音飘忽,“它们……它们想找人……陪它们。”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的夕阳,眼神空洞:“而且,我觉得……我们很快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像它们一样。”
那天晚上,我没有绑着她。我守在她床边,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者,是晕过去的。
我是被一种强烈的“存在感”惊醒的。
睁开眼,天还没亮,屋里一片晦暗。
我看到小曼直挺挺地坐在床上,面朝着我。但她的脸,在黑暗中看起来非常陌生,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质感。
而整个卧室,站满了影子。
灰扑扑的,密密麻麻的影子。它们挤满了床的四周,一直延伸到门口,墙壁似乎都因为它们的聚集而变得模糊、扭曲。它们全都“面朝”着床上的我们。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轮廓,它们的形态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看出高矮胖瘦的不同,能看出它们身上穿着某种类似旧式服装的模糊轮廓。
但它们依旧没有五官,脸上是平滑的、空白的一片。
它们静止着,沉默着,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要把我的胸腔挤爆。
我动不了,也叫不出声,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小曼缓缓地转过头,用她那对空洞的眼睛“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恐惧,没有留恋,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然后,她重新面向前方,身体开始像那天晚上一样,轻轻地、有节奏地前后晃动起来。
她周围的那些影子,也同步地,开始晃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小曼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身体开始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骨头在不堪重负地摩擦。
我眼睁睁看着她的脖颈,以一个绝对不正常的角度,猛地向后弯折!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她的脑袋软软地垂到了背后,脸朝上,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好对着天花板。晃动的动作停止了。
她死了。以这种绝无可能的姿势,死在了我面前。
那些晃动的影子,也同时停止了。
下一秒,它们开始变淡,像滴入清水里的墨迹,迅速消散、透明,最终彻底融入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巨大的恐惧和悲痛终于冲破了身体的禁锢,我发出一声嘶吼,扑向床上姿势扭曲的小曼……
警察来了,法医来了。现场勘查,结论是意外死亡,怀疑是梦游或者某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导致的严重自残和颈部骨折。
他们无法解释那诡异的姿势,只能归结为死亡瞬间的肌肉痉挛。没有人相信我的话,关于影子的说法,只被当作是受惊过度产生的幻觉。
我处理完小曼的后事,很快卖掉了那间承载了无数噩梦的房子,搬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我以为事情结束了。
但并没有。
我又开始看见它们了。不在旧房子里,就在这里,在我的新家。在厨房的角落,在走廊的尽头,在半夜醒来的床边。
那些灰扑扑的影子。
它们依旧沉默,依旧没有五官。但数量,似乎比以前更多了。而且,它们不再只是模仿我。
有时候,我会无意识地拿起桌上的笔,一下一下地戳着桌面,直到惊醒后才骇然发现。有时候,我会站在窗前,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晃动。
更经常的是,在深夜,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就围在我的床边,静静地“站”着,“看”着我。那种冰冷的、粘稠的“注视感”,和小曼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它们没有离开。它们只是换了一个寄主。
或者,就像小曼说的,它们只是想找伴。现在,轮到我了。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也许哪天,我也会像小曼一样,在它们的“陪伴”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结束生命,然后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而这栋新的公寓楼里,关于那个行为孤僻的男人的传闻,大概又会成为一个新的、口耳相传的都市怪谈吧。
毕竟,这座城市,从不缺少黑暗的角落和滋生怪谈的土壤。又一个微不足道的恐怖故事,悄然添加进了都市传说的档案里,等待着下一个偶然的听众,或者,下一个不幸的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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