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杂乱、微弱、不成体系的“信息痕迹”,被共鸣阵采集、放大(仅仅是强度上的微弱提升,而非改变其混乱本质),然后,以一种完全“无目的”的、如同水雾自然蒸腾般的弥散方式,透过飞梭的屏障,缓缓地、持续地,向着下方秦洛所在的区域飘洒而去。
这个过程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气势恢宏,安静得近乎枯燥。时间一点点过去,秦洛依旧毫无声息,身体周围的畸变场也依旧存在。
就在苏妙仪心中越来越沉,怀疑自己是否想错了方向时——
变化,出现了。
首先是那些弥散出去的、属于秦洛的混乱信息痕迹,在接触到秦洛身体周围的畸变场时,并未像之前的生机锁链那样被立刻扰乱、排斥。畸变场似乎“犹豫”了一下,对这些性质“同源”但同样“混乱”的信息碎片,表现出一种微妙的“接纳”或“无视”。大部分信息碎片如同水滴落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渗入了畸变场,甚至有一部分,仿佛受到了某种微弱的“牵引”,开始向着秦洛身体的方向缓慢飘移。
紧接着,秦洛那死寂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肢体的动作,而是一种更内在的、难以察觉的“震颤”。仿佛深埋地下的种子,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春雨气息,本能地想要萌动。
他干涸龟裂的嘴唇边缘,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混合着银灰和暗红色的血沫,极其缓慢地重新渗了出来,但这一次,渗出的速度似乎比蒸发消散的速度……快了那么一丝丝。
他丹田内,那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量子混沌金丹,核心最深处,一个比针尖还细微百万倍的“点”,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闪烁没有任何规律,像是随机的量子涨落,但在闪烁的刹那,似乎捕捉、吸收了外界飘来的一缕、与它自身破碎结构隐隐“共鸣”的混乱信息碎片。
然后,是第二下闪烁,间隔不定,亮度略有不同,吸收的信息碎片似乎也略有不同。
第三下,第四下……
闪烁的频率逐渐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非周期性的增加趋势。每一次闪烁,都如同一个贪婪而懵懂的信息黑洞雏形,吸收着外界那些同源的、混乱的信息碎片。这些碎片进入金丹内部,并未立刻修复什么,而是如同投入高温炉中的杂矿,被金丹内部残留的、极度混乱的混沌计算力和量子涨落环境进一步打碎、混合、搅拌。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充满随机性、看似毫无希望的过程。就像指望一堆被彻底砸碎的瓷器碎片,仅靠风吹来一些同样破碎的、来自同一窑口的粉末,就能自动拼回原样一样荒谬。
但信息,尤其是生命信息,或许有其不可思议之处。
秦洛自身的生命信息结构虽然破碎熵增,但其最深层的“模式”或“算法”——那种让他之所以是“秦洛”而非他人的根本信息编码——或许并未被彻底湮灭,只是被拆解、打乱、隐藏在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而外界持续提供的、同源的、虽然同样混乱但携带着“秦洛特征”的信息碎片,就像不断投入混沌系统中的“相似初始条件”。在某种临界点之下,这些投入或许只是增加混乱。但当投入的“相似碎片”达到一定数量,并且系统内部(秦洛濒死的身体和金丹)本身也因为之前的极端压缩和后续的微弱“蒸发”,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近乎“混沌边缘”的临界状态时……
量变,可能引发难以预测的质变。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引发了某种基于“信息自组织”或“模式涌现”的、概率极低的偶然事件。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半天。
秦洛丹田内,那不断闪烁、吸收着同源信息碎片的量子混沌金丹,在一次比之前稍微亮了一点的闪烁之后,其核心区域,那极度混沌的量子涨落中,几个被吸收进来的、恰好携带了秦洛某种特定“思维推演习惯”信息痕迹的碎片,在无法预测的随机碰撞和能量起伏中,极其偶然地、短暂地……形成了一个非常简陋的、不稳定的、但具有某种“反馈循环”特征的微观信息结构!
这个结构一闪即逝,立刻就被周围的混沌吞没。
但几息之后,在另一次闪烁吸收后,另一个位置,几个携带了秦洛“灵力精细操控模式”信息的碎片,又偶然形成了一个略有不同的、但也具有简单反馈特征的微观结构。
这些偶然形成的、简陋的微观信息结构,就像混沌海洋中偶然浮现又立刻破碎的泡沫。它们本身无法持久,更谈不上修复金丹。但是,它们每一次的“偶然形成”和“短暂存在”,都会在极度混沌的环境中,留下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痕迹”——一种倾向于“秦洛模式”而非完全随机模式的“痕迹”。
随着时间推移,外界同源信息碎片持续输入,金丹内部的混沌持续吸收和搅拌,这种“偶然形成秦洛模式痕迹”的事件,出现的频率,开始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可以察觉的速度……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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