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踏入醉仙楼的那一刻,便觉得有些异样。
时值盛夏,城中闷热难当,可这青楼门内却透着一股子阴凉,不是那种消暑的凉爽,而是渗入骨髓的寒意。王员外搓了搓手臂上竖起的汗毛,抬头打量这座新开张的楼子。朱漆大门上挂着崭新的牌匾,"醉仙楼"三个烫金大字在灯笼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王老爷,您可算来了!"老鸨扭着水蛇腰迎上来,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王员外总觉得她脸上的脂粉抹得太厚,在烛光下白得瘆人,像戴了张面具。
"听说你们这儿新来了几位姑娘?"王员外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前厅格外刺耳。
"可不是嘛!专等着您这样的大主顾呢!"老鸨的眼睛盯着钱袋,瞳孔在烛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天字三号房给您备好了,新到的芸娘正候着呢。"
王员外跟着老鸨穿过回廊时,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楼里太静了,明明从外面看灯火通明,却听不到丝竹之声,也没有寻欢作乐的喧闹。回廊两侧挂着仕女图,画中美人个个巧笑倩兮,可当王员外走过时,总觉得她们的眼睛在跟着自己转动。
"到了,您请。"老鸨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下,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王员外的身后。
王员外回头望去,走廊尽头似乎有个红色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
"新来的丫头不懂规矩,王老爷别见怪。"老鸨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您先进去歇着,芸娘马上就到。"说完便匆匆离去,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不自然的"咔嗒"声,像是穿着木屐。
王员外推门而入,屋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的桌椅,绣着金线的屏风,连烛台都是纯银打造。可不知为何,这些物件在烛光下都泛着一层诡异的青色。他走到铜镜前整了整衣冠,镜中的自己忽然扭曲了一下,嘴角诡异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
王员外猛地后退,撞翻了茶几。再看向铜镜时,里面只有自己惊惶的脸。
"定是酒喝多了..."他喃喃自语,却记不起来今晚是否饮过酒。
窗外飘过一个红灯笼,上面用黑墨写着一个"奠"字。王员外揉了揉眼睛,再望去时,灯笼已经不见了。屏风上的美人图在烛光映照下似乎变换了姿势,原本执扇的手现在正指向床榻方向。
"王老爷久等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员外转身,看见一位身着素白纱衣的女子站在门口。她生得极美,肤若凝脂,唇若点朱,只是面色过于苍白,在烛光下几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彩,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你就是芸娘?"王员外觉得喉咙发干。
女子缓步走近,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随着她的靠近,屋内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王员外注意到她的指甲异常修长,泛着不健康的青色。
"奴家正是。"芸娘福了福身,衣袖飘动间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寻常的脂粉香,而是某种陈腐的味道,像是久置的檀香混着别的什么。
芸娘为王员外斟了杯酒。酒液在杯中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王员外迟疑了一下,还是仰头饮尽。酒入喉中,竟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这酒..."
"是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加了特殊香料。"芸娘的声音轻柔似水,"王老爷觉得如何?"
王员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舌头开始发麻。芸娘的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过于夸张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王老爷困了吧?奴家服侍您歇息。"
芸娘冰凉的手指搭上王员外的肩膀,他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接触处蔓延开来。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我...我得走了..."王员外挣扎着说,声音细如蚊呐。
"走?"芸娘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王老爷说笑了,您不是刚来吗?"
她的脸开始变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眼角渗出黑色的液体。王员外惊恐地发现,芸娘在烛光下——没有影子。
王员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芸娘,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去。走廊上的灯笼不知何时全部变成了白色,上面用血红的字写着"奠"。两侧的仕女图全都转向他,画中女子的眼睛流着血泪。
"王老爷要去哪儿啊?"老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楼里的姑娘们都等着伺候您呢。"
王员外拼命跑下楼梯,却发现原本应该通向大堂的楼梯变成了无尽的螺旋,怎么也走不到头。楼上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许多人在同时跳跃。
终于,他跌进了一个宽敞的大厅。这里本该是醉仙楼最热闹的地方,此刻却空无一人。桌椅整齐地摆放着,每张桌子上都点着白蜡烛,烛泪在桌面上凝固成扭曲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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