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华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指捻着一穗稻谷,眉头拧成了疙瘩。七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铁水浇在他黝黑的脖颈上,但他浑然不觉。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茎秆,谷粒饱满得几乎要撑破外壳,这不该是现在该有的长势。
"怪了..."他喃喃自语,拇指指甲划开一粒稻谷,乳白的浆汁立刻渗出来。按照常理,至少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到这个程度。陈清华抬头望向整片稻田,金黄的波浪在热风中起伏,像一张铺开的锦缎,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隔壁田里的王老汉拄着锄头走过来,草帽下的脸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清华啊,你这稻子..."他眯起昏花的眼睛,"咋长得这么旺?"
陈清华摇摇头,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两人蹲在田埂上吞云吐雾时,王老汉突然压低声音:"昨儿个夜里,我听见你这田里有动静。"
"啥动静?"
"像是...镰刀割稻的声响。"王老汉的烟头在颤抖,"唰、唰、唰,可有节奏了。"
陈清华的后颈突然一阵发凉,尽管烈日当头。他想起前天早上发现田埂上的泥脚印,形状怪异,像是赤脚但又过于细长。当时他以为是哪个孩子恶作剧,现在想来,那脚印从田中央一直延伸到东头的老水渠,而水渠已经干涸三年了。
"八成是野狗。"陈清华掐灭烟头,故作轻松地拍拍裤子站起来。但当他转身时,余光瞥见田垄尽头立着个模糊的影子,等他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饭时,妻子李秀兰端上腌黄瓜和玉米粥。陈清华扒拉着粥饭,突然问道:"咱家田里最近有啥不对劲吗?"
李秀兰的筷子停在半空,"咋这么问?"
"稻子长得太怪了。"陈清华描述着异常,"东头那片,昨天看还是青的,今早就黄了一半。"
李秀兰的眼神飘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村西张婶说...她看见田里有个稻草人。"
"咱家田里没扎稻草人啊。"
"所以她才觉得怪。"李秀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说那稻草人...会动。"
陈清华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他想起下午那个模糊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露珠还在草叶上滚动时,陈清华就扛着锄头去了田里。晨雾像乳白的纱幔笼罩着稻田,能见度不过十来米。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
那是个稻草人。
陈清华的血液瞬间凝固。稻草人做工精致得反常,稻草编织的身体上套着件褪色的蓝布衫,头上扣着破草帽,脸上用木炭画着夸张的笑脸。最诡异的是,它手里握着把真正的镰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谁他妈..."陈清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可以发誓,昨天这块地方绝对没有稻草人。他绕着这个诡异的造物转了一圈,发现它插在一处小土堆上,周围的稻子呈现放射状的倒伏,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土里钻出来似的。
陈清华伸手想拔掉稻草人,却在碰到草帽的瞬间缩回了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稻草人潮湿的草帽下传来一丝温度。这时,一阵穿堂风掠过稻田,稻草人的蓝布衫下摆扬起,露出缠满稻草的腿部——那里缠着几根新鲜的稻穗,谷粒饱满得发亮,和他田里的异常稻穗一模一样。
"清华叔!"远处传来喊声。陈清华回头看见邻居家的小子阿旺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什么。
"你看我在田沟里捡到的!"阿旺气喘吁吁地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枚古旧的铜钱,边缘已经氧化发绿,"就在你家田边上!"
陈清华接过铜钱,在晨光中辨认着模糊的字迹。这是清朝的制钱,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早年间这块地是片乱葬岗,后来填平了才改成稻田。
"阿旺,这稻草人..."陈清华转身想问,话却噎在了喉咙里——稻草人不见了。土堆上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散落的稻草证明它曾经存在过。镰刀也不见了,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阿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清华叔,你找啥呢?"
陈清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攥紧铜钱,发现掌心全是冷汗。"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接下来的三天,村里陆续有人报告看见那个诡异的稻草人。小卖部的赵嫂说看见它站在后山的坟圈子边上;放羊的老李头发誓它在河边"走"过;最离奇的是村小学的王老师,她声称上课时透过窗户看见稻草人立在操场中央,等叫来校长时却消失了,只在塑胶跑道上留下几根稻草和潮湿的泥印。
而陈清华的稻田越发异常。稻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稻穗沉得把茎秆都压断了。更怪的是,相邻的几块田却像被吸走了养分,庄稼大片枯萎。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这是"稻神"显灵,有人说是陈清华用了邪术。
第七天夜里,陈清华被一阵"唰唰"声惊醒。声音从窗外传来,节奏分明,就是镰刀割稻的声响。他抄起手电筒冲出门,光束刺破浓稠的夜色,照向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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