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晚风裹挟着稻香穿过窗棂,将煤油灯的火苗吹得摇曳不定。周琼坐在炕沿上,粗壮的手指正麻利地缝补着白贵林磨破的裤裆。屋外传来几声犬吠,远处坟场方向的萤火忽明忽暗,像是谁在黑夜中眨动的眼睛。
"死鬼,又去哪野了?"她啐了一口,针尖在发间蹭了蹭。补丁上歪歪扭扭的针脚活像条蜈蚣,正如她此刻皱起的眉头。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白贵林带着一身酒气晃了进来。他黝黑的脸上泛着油光,裤腿沾满泥点,那双三角眼却亮得吓人。"媳妇儿,想死我了..."他踉跄着扑来,嘴里喷出的热气混着劣质白酒的酸臭。
"滚一边去!"周琼一胳膊肘顶开他,"今儿个七月半,你他娘的不怕撞邪?"
白贵林嘿嘿笑着,粗糙的大手已经探进她衣襟:"怕个球!老子阳气旺得很..."他手指捏住那团,疼得周琼倒抽凉气。煤油灯突然"啪"地爆了个灯花,墙上纠缠的人影猛地一颤。
窗外飘过几张烧剩的纸钱,粘在窗纸上像干涸的血痂。周琼心里发毛,可白贵林成了野兽。炕席下的稻草发出细碎的断裂声,混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她突然想起村头王寡妇说过——"七月半,鬼门开,夜里行房招祸灾"。
"贵林...要不算了..."她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白贵林咬住她脖颈,汗津津的身体压得她肋骨生疼。恍惚间,周琼看见房梁上垂下一缕黑丝,可还没等她看清,眼前就炸开一片白光。
后半夜突然下起雨来。雨滴敲打着瓦片,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在抓挠。周琼梦见自己站在井边,井水里浮着一张惨白的脸。她惊叫着醒来,发现白贵林正死死掐着她的葡萄。
"作死啊!"她一脚踹过去,男人咕咚滚到炕下。晨光透过窗纸,照见褥单上几根不属于她的长发——乌黑发亮,末端却沾着暗红,像是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白贵林揉着屁股骂骂咧咧,突然盯着炕沿愣住了。周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补好的裤子整齐叠放着,可那歪扭的补丁上竟渗出暗色液体,把粗布染得斑斑点点。
"见鬼了..."周琼抓起裤子闻了闻,铁锈味冲得她太阳穴直跳。白贵林却突然大笑:"准是你这婆娘来事儿了蹭上的!"他光着膀子凑过去闻。
周琼抄起扫炕笤帚砸过去:"今早灶台冷得跟坟头似的,你还有心思发骚?"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直打鼓。昨晚那些黑发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裤裆补丁上的可疑痕迹,还有梦里那口泛着尸臭的井...
早饭时诡异的事更多了。蒸笼里的窝头全变成了青灰色,掰开后冒着丝丝白气。白贵林嚼着嚼着突然"呸"地吐出一团黑絮——那分明是烧给死人的纸钱灰烬。
"晦气!"他摔了筷子,却看见粥碗里浮着自己的倒影。水面波动间,那张脸突然变成个眉眼模糊的女人。白贵林怪叫一声掀了桌子,粘稠的玉米粥泼在墙上,竟慢慢聚成个歪斜的"死"字。
周琼腿一软跪在地上。她突然想起昨夜被撞翻的煤油灯,火苗舔过她小腿时,恍惚看见墙角蹲着个黑影。当时只当是眼花,现在想来,那团影子分明在梳头...
晌午时分,两人战战兢兢去了村长家。白贵林添油加醋地说着,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周琼注意到他后颈上有道红痕,像被什么细线勒过。村长媳妇听完直念佛,从里屋请出个缺牙的神婆。
"造孽啊!"神婆捏着周琼的手腕,"你们在鬼节行房,冲撞了过路的女鬼。"她浑浊的眼珠转向白贵林,"特别是你,精血沾了阴气,那东西跟着回来了。"
白贵林脸色发青,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软肉,此刻蔫得像霜打的茄子。神婆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黄符,让他们贴在床头,又嘱咐三天内不许同房。
回程路上经过村口老槐树,周琼突然拽住丈夫。树根处摆着个褪色的绣花鞋,鞋帮上沾着新鲜泥土,像是刚从坟里刨出来的。更骇人的是,鞋窠里蜷着几根长发——和他们今早在炕上发现的一模一样。
当夜两人早早熄灯,白贵林破天荒睡在炕尾。月光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道道抓痕。周琼蒙着被子,听见灶间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人用他们的铁锅煮东西。
后半夜她被一阵湿冷惊醒。白贵林正跪在炕上,双手掐着自己脖子,眼珠凸得像要掉出来。周琼扑上去掰他的手,触到的皮肤冰凉滑腻。突然,贴在床头的黄符"刺啦"裂成两半,白贵林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来。
天亮后,周琼发现水缸莫名其妙满了。浑浊的水面上漂着些黑色絮状物,捞起来看竟是女人的长发。她哆嗦着去舀水,瓢底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缸水剧烈晃动间,她看见个惨白的影子从水底一闪而过。
白贵林的情况更糟。他下地回来时满身泥污,却说不出去了哪里。周琼给他擦脸时,发现他耳后粘着块腐肉,散发着墓土的腥臭。更可怕的是,他磨破的裤裆补丁处又渗出暗红,这次竟形成个歪扭的"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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