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庆把最后一捆柴禾扔到三轮车斗里,擦了把汗,朝地上啐了一口。
“狗日的天,黑得真快。”
刘梅系好裤腰带从玉米地里钻出来,屁股上还沾着几根枯草:“赶紧的吧,再磨蹭天彻底黑了,这路可不好走。”
“刚才是谁非要钻玉米地的?现在知道急了?”张国庆嘿嘿笑着,伸手在老婆屁股上捏了一把,“骚货,天黑怕啥,又不是没走过夜路。”
刘梅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去你的!这路段邪门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月老王头半夜从这里过,回去就病了三五天,说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老王头那老眼昏花的,能看清个啥。”张国庆不以为然,发动了三轮车。
发动机突突作响,打破了乡间傍晚的宁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干涸的血迹。路两旁的杨树高高耸立,在渐暗的天色中如同一个个默立的鬼影。
三轮车驶出田间小路,拐上主干道。这是一条年久失修的柏油路,坑坑洼洼,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刘梅裹紧了外套,往丈夫身边靠了靠:“开快点,这路段让我脊背发凉。”
张国庆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摸向妻子的大腿:“怕啥,有爷在呢。要不咱停车再来一次?黑灯瞎火的,刺激...”
“刺激你个鬼!”刘梅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这路段你敢停车?不要命了?”
张国庆讪讪地收回手,正要说什么,突然减慢了车速。
“咋了?”刘梅问。
“前面好像有人招手。”张国庆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在车灯照射范围内,果然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路边,一只手臂举着,似乎在请求搭车。人影站在一棵大杨树的阴影下,看不清楚面容。
“这都天黑了,在这荒郊野外的...”刘梅犹豫了一下,“别停了,万一是抢劫的呢?”
“一个瘦巴巴的人影,能抢得过咱俩?”张国庆不以为然,“再说这荒郊野岭的,把人撂这儿也不合适。”
车越开越近,那人影依然站在原地,举着手臂,一动不动。
离得近了,他们才看清那是个干瘦的老太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旧式布衣,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皱纹纵横,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最奇怪的是,这大晚上的,她居然戴着一副老式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车在老太太面前停下。
“大娘,这么晚了,您去哪啊?”张国庆探出头问。
老太太缓缓放下手臂,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去前面的村。”
“上车吧,捎您一段。”张国庆说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地走向车斗。张国庆赶紧下车,想扶她一把,却发现老太太轻飘飘的,根本没用力就上去了。
“谢谢。”老太太说完这两个字,就蜷缩在车斗角落里,不再出声。
张国庆回到驾驶座,三轮车继续前进。
“怪瘆人的,”刘梅压低声音,“那老太太大晚上戴个墨镜,看得见路吗?”
“可能眼睛有病,怕光吧。”张国庆不以为意,“农村这样的老人多了去了。”
刘梅回头瞥了一眼,老太太蜷缩在车斗角落,低垂着头,一动不动。柴禾随着车的颠簸不时抖动,但那老太太却稳如磐石,丝毫没有因为颠簸而摇晃。
车开出去约莫一里地,刘梅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苍白。
“国庆...”她声音发抖,“你刚才停车时,注意到没有...”
“注意到啥?”
“那老太太...她没有影子...”刘梅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气声,“车灯那么亮,照在她身上,但她脚下...什么都没有...”
张国庆一愣,随即强笑道:“胡说什么呢!肯定是天黑你看错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后视镜。镜子里只能看到车斗里的柴禾,看不到老太太的身影。
“你看!后视镜里照不出她!”刘梅抓住了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张国庆心里也毛了,但还是强装镇定:“破镜子角度不对,照不到正常。你别自己吓自己。”
正说着,忽然听到车斗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两人顿时噤声,屏息倾听。
但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风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又开出一段路,张国庆忍不住了,小声对妻子说:“你回头看看,那老太太还在不?”
刘梅壮着胆子,慢慢转过头去。
车斗里,柴禾堆在一旁,老太太依然蜷缩在角落,低垂着头。忽然,老太太抬起头,转向刘梅的方向。墨镜在黑暗中反射不出任何光线,就像两个黑洞。
刘梅吓得猛地转回头,心脏狂跳:“在...她在看我...”
张国庆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时,他们经过路旁的一个水洼。三轮车颠簸了一下,车灯照向水面的一瞬间,张国庆清楚地看到水中的倒影——车上只有柴禾,根本没有老太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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