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丁大人,这帮牛头人倒有几分胆色。副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克里斯丁靠在战车的阴影里,手指无聊地敲着剑柄。
他是联盟军最年轻的将领,本以为能在这场战役里用长剑挑下戴斯的脑袋,结果邪眼战车把德克洛克的防线撕得七零八落,连像样的骑兵对冲都没捞着。
胆色?他嗤笑一声,金红色的披风在风里翻卷,不过是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疯牛。
等他们撞碎前三排盾墙,后面的重步兵会教他们什么叫规矩。他瞥了眼方阵后方的旗手,那里正有传令兵举着三角旗来回奔跑,倒是奥里森那老东西,把方阵压得太紧了,连个迂回的机会都不给。
戴斯的巨斧又劈碎一面盾。
他能感觉到体力在流失,左肩被长矛划开的伤口正往外冒血,但眼前的盾墙终于出现了裂痕。
三个重步兵被他撞得踉跄后退,矛尖的角度乱了。
他趁机冲进去,斧刃扫过一个步兵的脖颈——血溅在精钢甲上,像滴在石头上的水,只留下淡红的痕迹。
他吼着,牛蹄踩碎地上的断矛。
方阵的踏步声突然变了,原本整齐的声里多出了慌乱的——是盾墙在崩解?
不,更像是...在调整。
戴斯抬头,看见方阵最后排的士兵正在往后撤,长矛手让出位置,弩手和弓箭手提着木匣跑上来。
领主大人!
他们要换远程兵——亲卫队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戴斯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转头时正看见那大块头的眉心插着支短弩箭,牛眼还瞪得滚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
硝烟里传来号角声。
戴斯抹了把脸上的血,看见方阵最前方的将旗动了动——那是面绘着三头犬的黑旗,属于联盟军大耳怪将领奥里森。
他突然想起陈健管家曾说过,大耳怪的耳朵能听见风里的血腥味,他们的决策总是比人类慢半拍,却准得可怕。
收——戴斯刚要喊,喉咙突然被什么堵住了。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进他的左眼。
剧痛像火舌般舔遍全身,他晃了晃,巨斧重重拄在地上。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联盟军的欢呼,还有远处传来的龙吟——龙后摩莉尔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赞许。
而此时的陈健,正站在二十里外的高坡上。
他望着德克洛克方向腾起的硝烟,手中的羊皮地图被风翻得哗哗响。
陈健的信还揣在怀里,说哈蒙代尔的商路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眯起眼,将地图卷好收进皮质筒里——联盟军的胜利,终究要成为他手里的筹码。
该回领地了。他对身后的卫兵道,看来,哈蒙代尔的新领主,也该做点什么了。
风卷着硝烟掠过他的披风,将远处的喊杀声送进耳中。
陈健笑了笑,翻身上马。
马蹄声里,一个新的故事,正随着联盟军的胜利,悄然展开。
联盟军阵中,奥里森摸着自己尖长的耳朵。
他听见了牛头人冲锋时的喘息,听见了邪眼战车散热的嗡鸣,也听见了方阵后方弩手装弦的轻响。
黑犬皮斗篷下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骨笛——该让方阵停下了,该让远程兵种组成更致命的射击阵型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过,他就看见传令兵举着三角旗跑过来。
风掀起旗角,露出旗面下藏着的银线暗纹——正是他方才想好的指令。
奥里森的黑犬皮斗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挂着的骨笛——那是用战死的狼人领主腿骨制成的,每道刻痕都记录着一场胜利。
他的尖耳微微抖动,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丝声响:邪眼战车的齿轮还在发出恼人的嗡鸣,方阵中长矛与盾牌碰撞的轻响,还有两百步外牛头人粗重的喘息。
当弩手们装弦的声连成一片时,他的手指在骨笛上叩了三下。
传令官!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岩石,带着大耳怪特有的沙哑,让远程阵列前压,组成三排齐射阵型。
方阵...停步。
传令兵的银线暗纹旗刚扬起,二十名号手同时吹响青铜角。
号声里带着特殊的颤音,是大耳怪军队独有的密语。
原本如铁流般推进的方阵突然顿住,最前排的重步兵单膝跪地,菱形盾重重砸在地上,矛尖斜指天空,为后方让出通道。
弩手和弓箭手扛着木匣从方阵间隙涌出,迅速在盾墙前排成三列:第一排半蹲,短弩架在盾沿;第二排弯腰,羽箭搭在弦上;第三排踮脚,长弓拉成满月——这是奥里森改良的叠浪射法,三波箭雨能在同一时间覆盖同一区域。
第一波短弩箭率先离弦。
这些淬了蛇毒的弩箭比普通羽箭短三寸,却重了一倍,破空声像利刃割布。
戴斯刚砍翻第四个重步兵,眼角余光就瞥见黑点铺天盖地压来。
他狂吼一声,巨斧横抡,磕飞两支弩箭,第三支却擦着他的左前臂划过,在牛毛下犁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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