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刚溅上斧刃,第二波羽箭已经到了——这些用山胡桃木做箭杆的利箭穿透力极强,直接洞穿了三个牛头人的肩胛,将他们钉在地上抽搐。
杂种们!戴斯的牛蹄碾碎一支插在脚边的弩箭,当老子们是待宰的羔羊?他扯下腰间的牛皮腰带,胡乱缠住左臂伤口,血立刻浸透了皮料,在阳光下泛着暗紫。
二十步外,第三个牛头人战团的旗帜倒了——那是他表弟的战旗,绣着带血的战斧。
但倒下的战士们仍在往前爬,用断矛戳向天空,用牙齿咬向弩手的小腿。
奥里森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牛头人的咆哮声里多了哭腔,却也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更急了——这些被激怒的野兽,正在用同伴的尸体垫脚冲锋。
他皱起眉,指尖在骨笛上又叩了两下。
远程阵列的号声再次响起,弩手们开始装填第二波,弓箭手却突然收起长弓,扛起盾牌退向方阵——奥里森知道,当牛头人冲过一百步线,远程攻击的威胁就会被他们的怒火抵消,这时候需要换更锋利的刀刃。
方阵...前进!
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响。
原本跪地的重步兵同时起身,菱形盾组成的幕墙缓缓向前推进,矛尖始终保持着与牛头人胸口齐平的高度。
最前排的士兵喉结滚动,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这是奥里森训练了三年的沉默方阵,用纪律代替呐喊,用死亡的压迫感击溃敌人的意志。
戴斯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他看见盾墙上的鹰徽在阳光下闪得刺眼,矛尖组成的森林正在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小时候在德克洛克堡看角斗,那些被铁链拴住的雄狮就是这样望着持矛的角斗士——愤怒、不甘,却不得不迎上死亡。
怕吗?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卫吼道。
亲卫的右耳被弩箭削掉了一半,血正顺着脖子流进锁子甲,却咧开嘴笑:怕个球!
当年老领主被兽潮围在山谷,咱们不也...啊!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从方阵中飞出。
戴斯本能地挥斧去挡,却听见的一声脆响——那不是长矛,不是箭矢,是柄带着倒钩的飞斧!
青铜斧刃上刻着矮人特有的符文,旋转着划破空气,直接砍进亲卫的锁子甲,在他腹部撕开尺长的伤口。
矮人飞斧?戴斯的声音发颤。
德克洛克守军和联盟军交战半年,从没见过矮人部队的影子。
难道奥里森那老东西...他的思绪被第二波飞斧打断。
十多柄飞斧从方阵不同位置掷出,有的砍断牛头人的腿骨,有的嵌进盾牌让持盾者踉跄,还有一柄擦着戴斯的牛角飞过,在他脸上划开血口。
他们什么时候...戴斯的话被怒吼淹没。
牛头人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八十步线,巨斧与飞斧在半空碰撞出火星,血沫混着铁屑飞溅。
奥里森的耳朵捕捉到了新的声音:牛头人的心跳声,因为愤怒而快得像擂鼓;方阵士兵的呼吸声,因为紧张而变得短促;还有戴斯的吼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收斧。奥里森轻声道。
传令兵的三角旗刚落下,方阵中就传来的整齐声响——所有掷出飞斧的士兵都抽出了腰间的短刃,长矛手则将矛杆压低三寸。
戴斯抹了把脸上的血,看见最前排的重步兵已经能看清眉眼:左边那个有络腮胡,右边那个缺了颗门牙,盾沿还沾着前一场战斗的血渍。
戴斯的巨斧抡圆了,砍在最前排的菱形盾上。
这次他听见了不同的声音——不是精钢的闷响,而是金属碎裂的脆响。
原来刚才的飞斧阵,是为了消耗牛头人的体力,削弱他们的攻势!
盾墙出现了第一道裂痕,牛头人的战靴踩上了联盟军的皮靴,血手抓住了长矛的枪杆。
硝烟里,传来金属与血肉碰撞的闷响。
奥里森摸了摸骨笛上的刻痕,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真正的屠宰,这才开始。
戴斯的左眼像被烧红的铁钎戳穿,滚烫的血糊住了半张脸。
他的巨斧仍在挥舞,却再难劈出先前的狠劲——方才那一斧砍在盾面上时,手臂传来的震痛几乎让他握不住斧柄。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在破鼓上的闷响,一下比一下弱。
领主大人!有个年轻的牛头人撞进他怀里。
那是上个月才满十六岁的小牛崽子,角尖还带着绒毛,此刻后心插着三支弩箭,血浸透了他新裁的皮甲。我...我帮您挡了箭...小牛崽子的声音越来越轻,牛蹄在地上划出两道血痕,我阿爹说...跟您打仗...死得光荣...
戴斯的牛臂抖得厉害。
他抱住那具还温热的尸体,指甲深深掐进小牛崽子的后背。光荣个屁!他吼着,眼泪混着血珠砸在对方脸上,老子要你们活着喝麦酒,不是躺这儿!他猛地将小牛崽子推向后方,却见后方早没了退路——联盟军的方阵像潮水般涌来,盾墙已经合拢,把剩下的二十多个牛头人围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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