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尖叫,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所有人的目光——惊疑、愤怒、绝望、怨毒——齐刷刷钉在江辰身上。孙管事的脸瞬间扭曲,暴怒混合着恐惧,让他整张脸涨成猪肝色:“你这贱役!敢……”
江辰没理会那些目光。
时间不多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脱离阴影。炉火的光将他平静得过分的面容照得清晰——那是一张年轻却透着莫名沧桑感的脸,眉眼清俊,但眼神深处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他没去看孙管事,也没看丹炉,视线落在控制地火阵法的那个核心符盘上。
符盘结构粗糙,能量导路设计冗余且效率低下。几个关键的灵纹回路因为长期高负荷运转,已出现细微的碳化痕迹。按照这个损耗速度,最多再有三十息,符盘就会过热失效,地火失控。
“左三,坎位,灵力输出减两成。”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干涩,却奇异地穿透了炉火的嘶鸣和粗重的喘息,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什么?”孙管事一愣。
“右七,离位,注入间歇脉冲,频率按每息三次递减。”江辰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如何,“不想死,就照做。”
他这才抬眼,看了孙管事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杂役应有的畏惧或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还有七息。”
那眼神让孙管事心脏猛地一缩。鬼使神差地,或许是绝望下的本能,或许是那眼神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震慑了他,他冲着掌管左三坎位阵眼的学徒吼道:“照他说的做!快!”
那学徒手一抖,下意识减少了灵力输出。
几乎同时,炉内翻腾的黯红火焰猛地一滞。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停顿,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濒临爆裂的狂暴气息,似乎被什么无形的手按了一下。
“右七!脉冲!”江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不容置疑。
右七离位的学徒咬着牙,尝试将稳定的灵力流改为断断续续的注入。一开始毫无章法,灵力断断续续像抽搐,丹炉内的火焰反而更加躁动。
“频率再快半息。”江辰的声音依旧平稳,“对,维持。现在,左三同步微增半成……好,保持。”
在他的指令下,那狂暴的、濒临炸裂的能量流,竟真的开始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重新趋于某种危险的平衡。炉火颜色逐渐从黯红回转成暗橘,嘶鸣声减弱,虽然依旧不稳定,但至少不像随时要爆炸了。
丹房内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地火稳定的燃烧声,和学徒们劫后余生般剧烈的喘息。每个人看向江辰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怪物。
孙管事呆呆地看着恢复平稳的丹炉,又猛地转向江辰,眼神复杂至极——震惊、后怕、贪婪、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这个杂役……刚才那是什么手段?
他明明没有动用灵力,只是说了几句话,指点了几个位置,怎么就……
“你……”孙管事喉咙滚动,声音干涩,带着残留的惊悸,“你刚才……用了什么法子?”
江辰已经退回了阴影里,仿佛刚才那短暂掌控局面的人不是他。只有他自己知道,太阳穴在隐隐作痛。强行调用这种“解析”能力,对现在这具营养不良、毫无灵力根基的身体负担不小。
“一点野路子。”他垂下眼睑,“老家烧窑时见的土法,瞎蒙的。”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孙管事将信将疑。杂役江辰的背景他清楚,三个月前倒在赤焰会山门外,重伤濒死,被捡回来当了个杂役。来历不明,但之前确实愚钝木讷,不像有这种本事的样子。
难道真是误打误撞?
他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不管怎样,今日你算立了一功。这炉丹……若能成,自有你的好处。”
顿了顿,他眼神锐利起来,压低声音:“此事,不要对外人提起。尤其是……不要跟任何人提你改动阵法的事。明白吗?”
江辰点了点头。
闷声发财,低调求生。这道理他懂,至少现在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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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丹房的气氛变得微妙。
孙管事对江辰的态度客气了不少,脏活累活很少再派给他,偶尔还会扔给他一些基础的药材辨识图册,美其名曰“栽培”。但江辰能感觉到,那双眼睛背后的审视和算计更深了。
其他杂役看他的眼神也多了敬畏和疏离。
江辰乐得清静。
他需要时间。这具身体太弱,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术士、法术、炼丹——他需要重新理解、适应,并找到自己安身立命、乃至重新攀爬的道路。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知识是宝藏,也是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秘密。
他利用一切空闲,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常识。从杂役们的闲谈,从偶尔能接触到的残破书卷,从观察正式学徒们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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