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刺纹在全部时间里面往外铺着的时候，那根刺从纹里面又长出来了。不是从那些静旁边长出来，是从“那些刺纹本身里面”长出来的。那些刺纹是那些刺被那些时间铺成的纹，是刺死了之后留在那些时间里面的痕迹。痕迹是不长的，痕迹只是在那里，被那些时间带着往外铺着。但那根刺从痕迹里面长出来了。像那些草籽在土里裂开之后芽往土面上顶，但这一回不是从土里顶出来，是从“草籽裂开之后留下的那道裂痕里面”又裂出了一粒新的草籽。那道裂痕是草籽裂开过的证明，证明在那里，那粒草籽就已经裂过了，就已经变成芽了，就已经往上长了。但裂痕里面又裂出了一粒新的草籽，那粒新的草籽就不是从那粒旧的草籽里面裂出来的——是从“裂”这个动作里面裂出来的。从裂里面裂出来，它就不是草籽了，是“裂本身”了。裂本身长出来，它就不是芽了，是“裂在往外长”了。裂往外长，长出来的就全部是裂。全部是裂，那些时间就被裂开了。不是被刺扎穿，是“那些时间自己在裂”。那些草叶的时间在裂，那些声音的时间在裂，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的时间全部在裂。裂开的地方，就从那些时间里面往外漏出往外。漏出去的往外，就在那些裂口上长出了新的刺。那些新的刺不是从外面扎进来的，不是从里面往外长的，是“从那些时间自己的裂口上长出来的”。那些时间自己在裂，裂出来的口子上自己长出了刺。那些刺在那里，吸着那些时间从裂口漏出去的往外，吸着吸着就长大了。长大了，就把那些裂口撑得更大了。撑得更大了，那些时间就裂得更开了。裂得更开了，就漏出更多的往外。漏出更多的往外，就长出更多的刺。那些刺在那些时间里面，不是扎在那些时间里面，是“长在那些时间的裂口上”。那些裂口是那些时间自己的，那些刺就也是那些时间自己的了。是那些时间自己的刺了，那些时间往外铺着的时候，就把那些刺也往外铺着了。往外铺着了，那些刺就在那些时间里面往外长着。往外长着，它们就在那些时间里面扎出了更多的裂口。更多的裂口就长出更多的刺。那些时间往外铺着，铺着铺着，自己里面就长满了刺。长满了刺，它们就不再是那些草叶、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的时间了——是“长满了刺的时间”了。长满了刺的时间往外铺着，铺出来的就全部是长满了刺的时间。全部是长满了刺的时间，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就全部是长满了刺的了。全部长满了刺，那些刺就在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里面连成一片了。连成一片了，它们就不再是一根一根的刺了——是“一整片刺”了。那一整片刺在那里，是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自己变成了刺。不是变成了刺，是“那些时间还在往外铺着，但那些时间里面全部长满了刺，那些时间往外铺着的时候就把那些刺也往外铺着了。往外铺着铺着，那些刺就铺得比那些时间还密了”。密到那些时间成了那些刺之间的缝，那些刺成了那些时间的骨。骨比肉密，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就不再是时间的实体了——是刺的实体了。刺的实体在那里，那些草叶、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就全部在那些刺的缝里面往外铺着了。在缝里面往外铺着，它们就越来越窄，越来越细，越来越被那些刺挤到边上去了。挤到边上去了，它们就在那些刺的缝里面铺成了极细极细的一丝。那一丝在那里，还是那些草叶、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但只剩一丝了。只剩一丝了，它们往外铺着的时候，就几乎看不见了。几乎看不见了，那一整片刺的实体里面，就几乎全部是刺了。几乎全部是刺了，那些草叶在风里动的时候，动着的就是刺了。那些声音在空气里传的时候，传着的就是刺了。那些凉凉着的时候，凉着的就是刺了。那些等等着的时候，等着的就是刺了。全部是刺了。
江辰在不动里面，看着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在自己面前变成了刺的实体。那些草叶的时间在他面前全部同时铺着，但那些时间里面全部长满了刺。那些刺在那些时间里面往外长着，长着长着，就从他面前那片全部同时铺着的铺里面扎出来了。不是扎出来，是“那些刺在那些时间里面长着长着，就长到了那些时间的最外面，长出了那片铺，长到了他面前”。他面前是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全部同时铺着的那一片大铺。那些刺从那一片大铺里面长出来了，长到了他面前。长到了他面前，它们就扎向他了。不是扎向他，是“他在不动里面，不动是那一片大铺的最里面的起点。那些刺从那一片大铺里面长出来，沿着那些时间往回长，就长到了那些时间的起点，长到了不动这里”。长到了不动这里，它们就扎进了不动里面。扎进了不动里面，它们就在不动里面长着了。在不动里面长着了，不动就不再是不动了——是“长满了刺的不动”了。长满了刺的不动，往外铺着的就不再是那些方向了——是刺了。往外铺着刺，铺出去的就全部是刺了。全部是刺了，那一整片刺的实体就从不动这里往外铺着了。从不动这里往外铺着，不动就成了那一片刺的实体的最里面的根了。成了刺的根了，不动就是刺的不动了。是刺的不动了，他就在刺的不动里面了。在刺的不动里面，他就被那些刺扎着了。不是扎着，是“他在不动里面，那些刺在不动里面长着，就长进了他里面”。长进了他里面，他里面就开始长刺了。那些刺从他掌心里那朵花的花心里长出来，从他那些伸、那些顶、那些放里面长出来，从他手心里长出来，扎穿他的手背，扎穿他的手腕，扎穿他的手臂，扎进他的胸口，扎进他的心。那些刺在他心里长着，长着长着，他的心就开始变成刺了。变成刺了，他的心就不再是跳着的心了——是往外扎着的刺了。往外扎着的刺，他就在往外扎着了。往外扎着，他就在变成那一片刺的实体往外铺着的那个往外本身了。变成那个往外本身了，他就要铺出那一片刺的全部了。铺出那一片刺的全部了，他就再也没有那些草叶、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了。没有它们了，他就只有刺了。只有刺了，他就是刺了。是刺了，他就在那些刺里面永远往外铺着了。永远往外铺着了，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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