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她跑了!”王大爷喊着,扁担却没敢抡下去。
谁也不敢动。那毕竟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李奶奶,可她现在的样子,根本不是人。
李奶奶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了,回头看了眼李婶的房门,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在门槛上积了个小小的血珠。“不给我肉吃……就吃她……”
说完,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回了堂屋,留下满鸡舍的血腥味,和我们一群吓傻了的人。
那天晚上,李婶把自己锁在屋里,哭了半宿。王大爷叫了几个壮实的乡亲,在堂屋门口守着,谁也不敢进去看李奶奶在里面干啥。
鸡舍里的死鸡被埋在了后山,埋的时候,王大爷往坑里撒了把糯米,嘴里念念有词:“邪祟退散,别再祸害人了……”
可我们都知道,没用。那东西已经附在李奶奶身上了,糯米镇不住。
三、羊脖子上的牙印
李奶奶吸血的事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全村237户人家。没人再敢靠近李家,连路过都绕着走。李婶的男人,在煤矿上班的李叔,被村里的电话催着,连夜从市区赶了回来。
李叔进门时,李奶奶正坐在竹椅上,用拐杖敲着地面,“咚咚”响,像在数什么。看见李叔,她突然不敲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子,嘴角动了动,像在咽口水。
“妈,您咋了?”李叔刚从煤矿回来,脸上还沾着黑灰,看见地上的血脚印,脸瞬间白了。
李婶扑过去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她……她不是咱妈了……她吸血……”
李叔把李婶扶到一边,走到李奶奶面前,蹲下来:“妈,我是狗子啊,您认得不?”
李奶奶的眼睛眨了眨,黑眼珠慢慢退了点,露出眼白。“狗子……”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正常了,带着点哭腔,“我饿……我想吃肉……”
“我给您买!买最好的猪肉!”李叔眼圈红了,“您别吓我,也别吓你儿媳妇……”
“不要猪肉……”李奶奶的眼睛又开始发直,黑眼珠慢慢扩大,“要活的……带血的……”
李叔的脸僵住了。他终于信了村里人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李叔把李奶奶锁在堂屋,每天给她端去煮熟的肉,可她一口不吃,就盯着窗户外面,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村里的狗还是不敢靠近李家,一到晚上就趴在自家门口,夹着尾巴发抖。
出事那天,是李叔回来的第三天。
李婶去羊圈喂羊,发现圈门开着,最肥的那只母羊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两个血洞,血已经凝固了,变成黑红色。羊的前腿被什么东西掰断了,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白得刺眼。
羊圈角落的草堆上,放着把剪刀,锈得厉害,刀尖上沾着点碎肉和血。
那是李奶奶平时剪纸用的剪刀。
李叔冲进堂屋时,李奶奶正坐在竹椅上,用手帕擦嘴,手帕上沾着点褐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看见李叔,她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羊肉……比鸡肉香……”
“你到底是谁!”李叔红着眼嘶吼,抓起墙角的扁担就往地上抡,“我妈已经死了!你把她还给我!”
扁担砸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巨响,震得屋顶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李奶奶没躲,只是慢慢抬起头,眼睛里的黑彻底盖住了眼白。“我就是她啊……”她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像山里的老鸹叫,“她舍不得走,我就替她活着……替她吃肉……”
李叔的扁担停在半空,再也抡不下去。他看着李奶奶那张沾着血的脸,看着她脖子上那道入殓时系寿衣留下的红绳印,突然“咚”地跪了下来,眼泪淌得满脸都是。
“妈……儿子对不起你……没让你吃上好东西……”
李奶奶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全黑的眼睛盯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尖牙,像在看一块送上门的肉。
四、没回来的班车
李叔决定带李奶奶去市区看病。他说,可能是“精神病”,城里的医院能治。
那天早上,天阴得像块浸了水的黑布。李叔背着李奶奶往村口走,李奶奶趴在他背上,很安静,不像前几天那样嘶吼。她的手搭在李叔的肩膀上,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黑红色的渣子,像没洗干净的血。
“狗子,到了医院,给我买肉吃。”她在李叔耳边说,声音很轻,像撒娇。
李叔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村口的班车停在老槐树下,司机探出头:“李哥,这是……带婶子去看病?”
“嗯,城里的大医院。”李叔把李奶奶扶上车,用绳子把她的腰捆在座椅上——他怕她路上“犯病”。
李奶奶没挣扎,只是盯着车窗外面,看着围观的乡亲,眼睛里的黑慢慢退了点,露出点眼白,像在告别。
班车发动时,我看见李奶奶的手慢慢抬起,从袖子里露出半截红绳,是入殓时系寿衣的那根,不知啥时候被她缠在了手腕上。
七天后,李叔一个人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半夜起床别开灯请大家收藏:(m.20xs.org)半夜起床别开灯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