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立刻散开,枪口、剑尖都对着那扇黑漆漆的门。院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叶子落下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那股寒意又上来了,比在村口时更重,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摸我的脚腕、小腿,顺着往上爬。我咬着牙运功,法剑烫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握不住。
“谁……谁在外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点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老陈没说话,示意我们别动。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透出点微光——不是灯光,是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亮了一只脚。
穿着双黑布鞋,鞋帮上沾着泥,脚踝处的皮肤皱巴巴的,像老树皮。
接着,门全打开了。
一个老大爷站在门里,穿着件蓝布对襟褂子,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他手里端着个油灯,灯芯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是……是官爷吗?”他眯着眼睛,往我们这边看,脸上堆着笑,皱纹挤在一起,像朵菊花,“这么晚了,有事?”
老陈慢慢放下枪:“我们是县里的,来了解情况。村里的人呢?”
“人?”老大爷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都在啊,刚还在院里乘凉呢……”他往空荡荡的院里指了指,“许是天凉了,回屋睡觉了。”
他的话刚说完,我就觉得不对劲。他的眼睛——刚才灯光暗没看清,现在油灯的光照着,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珠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琉璃珠子,死死地盯着我们,没有焦点,也没有神采。
“你是谁?”我握紧法剑,往前一步,挡在老陈侧后方,“村里的村支书?”
老大爷的目光转向我,黑眼珠动了动,像是在打量。他的笑容又回来了,比刚才更“灿烂”,嘴角咧到了耳根:“我?我是老王头啊,在这村住了一辈子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油灯的光晃了晃,照亮了他的手。那只手枯瘦,指甲又长又黑,像鹰爪,握着灯台的手指关节泛着青黑。
“你们是来……找啥的?”他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尖细了不少,像指甲刮玻璃,“是不是找……他们?”
老陈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老大爷没回答,只是盯着我们,黑眼珠里映着油灯的光,像两团鬼火。他突然咧开嘴,露出嘴里的牙——又黄又稀,有两颗是尖的,像野兽的獠牙。
“嘿嘿!”
他笑了起来,声音尖利,在院里回荡,像夜猫子叫。
“居然还有活人来!”
“动手!”老陈喊了一声,枪又举了起来。
可那老大爷比我们快。他猛地把油灯往地上一摔,灯油泼了一地,火苗“腾”地起来,舔着他的裤脚,可他像没感觉似的,怪叫着往老陈扑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个老人,像只狸猫,指甲在火光中闪着冷光,直抓老陈的脸!
“砰!”
老陈开枪了,子弹打在老大爷的肩膀上,打出个血洞。可他没倒下,反而更疯了,肩膀上的血不是红的,是黑的,像墨汁,顺着衣服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一个个黑点子。
“邪物!”我低喝一声,抽出法剑,剑身泛着银光,往老大爷的手腕削去!
法剑碰到他的皮肤,发出“滋啦”的声,像烧红的铁碰到水。他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黑眼珠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剑,充满了怨毒。
“点子扎手!”老赵喊着,举枪扫射,子弹打在老大爷身上,炸开一个个黑窟窿,可他还是没倒下,反而身体开始膨胀,蓝布褂子被撑破,露出里面的皮肤——青黑色的,像泡了水的尸体。
“小张!拍!”老陈一边开枪一边喊,“记录下来!”
小张吓得快哭了,可还是举着相机,手指抖得厉害,“咔嚓咔嚓”地拍,闪光灯在火光中一下下亮着,照亮了老大爷那张扭曲的脸。
就在这时,周围的房子里突然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像是有人在撞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往院外看——刚才还空荡荡的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穿着跟老大爷差不多的蓝布褂子,脸色青白,眼睛全是黑的,没有眼白,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的院子,像一群站着的尸体。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镰刀、菜刀,慢慢往院里涌,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像破风箱在响。
“不好!被围了!”另一个队员喊了一声,开枪打倒了最前面的一个“村民”,可那“村民”倒下后,又慢慢爬了起来,胸口的枪眼冒着黑烟,黑血汩汩地流。
“是尸变!”我心里发毛,“全村人都成了这玩意儿!”
老陈当机立断:“撤到屋里!”
我们边打边退,往屋里撤。老赵用枪托砸倒一个扑上来的“村民”,那“村民”的脸被砸烂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像烂泥,他却像没事人似的,伸手就去抓老赵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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