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幽的蓝光在水下只翻腾了几秒,就像是被什么贪婪的大嘴给一口吞了下去。
雨还在下,打在水面上噼里啪啦作响,掩盖了那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林骁趴在塔顶的避雷针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东区那帮穿着防化服的家伙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视若珍宝、价值连城的“蓝冰”毒剂,此刻正被池底铺了足足半米厚的活性炭碎屑和变异芦苇根系疯狂“干饭”。
这哪是投毒,简直是给火种道的生态缸加餐。
老周这招“土法透析”玩得那是相当溜,利用植物根系的强吸附性配合炭层的过滤,直接把这要命的化学结晶变成了高氮肥料。
下方的堤岸上,一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东区观察员正趴在泥地里,手里捏着一张试纸,对着刚从池边舀上来的水发愣。
试纸黄得依然坚挺,一点变色的意思都没有。
“这不对啊……浓度不够?”观察员嘀咕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林骁耳朵里,那人不死心地又要把手里的采样瓶往深处探。
不能让他再试了,万一真捞到底层的沉淀物,老周的戏台子就得塌。
林骁摸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空弹壳。
这玩意儿在他那个装满发酵麦麸和烂泥的腰包里闷了三天,表面裹的那层黑泥,里面全是活跃的厌氧菌。
他眯起左眼,手指轻弹。
“嗖——啪!”
弹壳裹挟着劲风,精准地砸在观察员后脚跟的泥坑里。
泥坑里的积水瞬间沸腾起来,发酵物遇氧后的剧烈反应冒出大股黄褐色的泡沫,发出类似强酸腐蚀的“滋滋”声,甚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弥漫开来。
“卧槽!水有反噬!”
那观察员吓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
在他眼里,这哪是什么麦麸泥,分明是毒素过载导致的“强酸沼泽化”。
连那只倒霉的采样瓶都顾不上拿,这家伙手脚并用地爬上越野摩托,油门轰到底,在一阵泥浆飞溅中溜之大吉。
林骁甩了甩手上的泥腥味,看着那两道仓皇逃窜的车尾灯,心想这大概是史上最昂贵的“智商税”了。
次日天明,雨歇云散。
蓄水池边的空地上挤满了端着破碗烂盆的幸存者,一个个面色蜡黄,盯着那池子水却没人敢动。
昨晚那幽幽的蓝光不少人都看见了,关于“鬼火毒水”的谣言已经在难民营里传出了三个版本。
老周穿着那件满是油污的工装,没废话,直接从池子里舀起满满一瓢水。
阳光下,水质清冽,只是在晃动间隐约泛起一丝极淡的蓝色荧光。
他走到那株种在废弃轮胎里的麦苗前——那是一株经过嫁接修剪、长得酷似一把开口扳手的奇怪植物。
老周手腕一倾,那一瓢“毒水”尽数浇在根部。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好像下一秒那麦苗就要枯死溶化。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株“扳手麦”像是打了鸡血,叶片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原本有些枯黄的叶尖瞬间充满了水分,那一抹淡淡的蓝光顺着叶脉一闪即逝,最后化作勃勃生机。
“毒?”老周把空瓢往水桶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全是嘲弄,“这他娘的是东区老爷们给咱送的高级复合肥!人家怕咱庄稼长不好,大半夜不睡觉来送温暖,咱得领情!”
人群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原本凝重的恐惧气氛,被这一瓢水浇得烟消云散。
林骁站在远处的水塔顶端,看着下面欢腾的人群,轻轻呼出一口气。
也是时候该谢幕了。
他转身面对着身后那锈迹斑斑的总控阀门,调出了系统界面。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跳动,那是“枪械大师系统”最后的剩余能量。
【警告:宿主即将脱离当前载体,是否消耗所有剩余算力执行最后指令?】
“执行。”林骁在心里默念。
他没有兑换任何大威力武器,而是将这股足以制造出一把传说级狙击枪的数据流,全部注入了眼前这个粗笨的铸铁阀芯里。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只有金属内部结构重组时发出的细微咔哒声。
阀芯内部的流道被微米级地重塑成了一个特殊的涡旋结构。
从此以后,只要水流经过这里,就会产生一种恒定的微弱负压。
这种负压就像是一个心脏起搏器,能持续激活池底芦苇根系的过滤活性,哪怕林骁不在了,这套生态净化系统也能自动运转十年。
“咔嚓。”
手腕上传来一声脆响。
那块一直伴随他的战术腕表,表盘玻璃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指针永远定格在了这一秒,碎片像是一场微型的钻石雨,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蓄水池中。
那种与系统连接的、无所不能的掌控感,如同退潮般从林骁的身体里抽离。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拥有“鹰眼”和“无限弹药”的末世枪神,只是一个有些疲惫的过客。
黄昏时分,夕阳把芦苇荡染成了一片血红。
老周在巡查水渠时,在那处被青苔覆盖的石缝里,捡到了半片带着弧度的玻璃。
他对着光看了看,玻璃内侧像是被激光灼刻过一样,有一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字:
“扳手归土,人守其心。”
老周的手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边的荒野,风卷起麦浪,像是一片金色的海。
在那麦浪的最深处,有一株特殊的麦穗并没有随风摇摆,它的穗尖沉甸甸地低垂着,执拗地指向那口已经废弃的温泉井。
老周快步走过去。
井沿上干干净净,没有陷阱,没有图纸,只静静地躺着一把崭新的、用高强度合金钢磨制出来的扳手。
那是林骁最常用的那个型号,但这一次,扳手的齿口不再是残缺的。
它完整得就像是刚出厂一样,在夕阳下泛着冷硬而坚定的光泽。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片碎玻璃揣进贴身口袋,然后郑重地拿起那把新扳手,转身朝着维修站墙角那片长势最旺的麦苗地走去。
他在心里盘算着,得找个最肥沃的土坑,把这玩意儿埋下去。
毕竟,有些种子是长在地里的,而有些种子,是长在人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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