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没有。那些老人坐在树下抽旱烟,看都不看我们一眼。那些在院子里忙活的女人,头都不抬。我甚至没看到孩子。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现在,这个老大娘,看到陌生人,既不惊讶,也不好奇,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她只是淡淡地说做吃的可以,然后抱起柴火进屋,留下一声叹息。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我站在院子里,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先去了村口。村口那口井,是老式的辘轳井,石砌的井沿,被绳子磨出了深深的凹槽。井水很凉,打上来的时候,水桶外壁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我把几个水袋灌满,系好口子,拎回老槐树下。
丹辰子接过去,挂在马背上。吃食呢?
在做了。大娘说家里有棒子面和咸菜,给咱们贴饼子。
丹辰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云渺师傅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紫霞师叔和净尘师太还在低声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我等了好一会儿,又走回那个院子。老大娘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大簸箕。簸箕里整整齐齐地码着金黄的贴饼子,足有十几个,个个巴掌大小,两面烙得焦黄,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两个咸菜疙瘩,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着。
做好了。她把簸箕递过来。
我拿出包裹皮,其实就是一块方布。铺在地上,把贴饼子一个一个码上去,又把两个咸菜疙瘩包好。老大娘蹲下来,帮我把布的四角系紧,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
我蹲在她对面,一边系布角,一边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大娘,您怎么看到生人一点都不奇怪?这地方,平时应该很少有外人来吧?
老大娘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根本不会发现。然后她继续系布角,头也不抬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每隔几年,就有像你们这样的一行人路过。
我心里一动。像我们这样的?
对。僧道世俗都有。有的高头大马,刀枪剑戟的,什么样子都有,像戏班子似的。
僧道世俗。高头大马。刀枪剑戟。她说的是修行者。每隔几年就有一批修行者来这里,这件事,从来没有人提过。云渺师傅不知道,丹辰子不知道,法华寺那些修行者也不知道。可这个山村里不起眼的老大娘,知道。
我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问:大娘,那那些人后来去了哪里?
老大娘系好了最后一个布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村子的北面,看向那片连绵的山林。阳光照在她黝黑的脸上,那些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密密麻麻的。
我怎么清楚。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们跟你一样,进了村,就准备点吃喝什么的,然后就进了山。
进了山。和丹辰子说的一样。
那他们回来的时候?我试探着问,都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人跟您说过山里的情况?
老大娘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光,是一种很沉的、很重的东西。像石头,像铅块,像压了很多年没有说出口的话。
每次来的人,都是单程。她说,他们都是进了山,可我没见过有人还会回来。
我的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一个都没有?我问。
一个都没有。
她说完,抱起空簸箕,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也许还有别的路出山吧。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然后她进了屋,门没有关,可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蹲在那里,手里拎着装满贴饼子的包裹,一动不动。
每次来的人,都是单程。进了山,就再也没出来。一个都没有。她说也许还有别的路出山,可这句话,她自己信吗?
如果真的有别的路,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回来过?这些人不可能都是一伙的,总该有原路返回的吧?可什么都没有。那些人,就像被山吃掉了。
我站起来,拎着包裹,走出院子。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觉得冷。从骨子里往外冷。
走到村口的时候,云渺师傅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怎么了?脸色不对。
我把包裹递给丹辰子,然后把老大娘的话说了一遍。云渺师傅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净尘师太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上,脸上没有表情。玉衡道长和开阳道长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丹辰子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她说的是实情。我在锁霞观的时候,确实听说过一些事,关外的深山,有些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不是迷路,是别的什么原因。可那时候只当是传说,没当真。
云渺师傅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不管怎样,我们已经到了。那些人,五台山的、昆仑剑派的、龙虎山的都已经进山了。我们不能落在后面。
他看了我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盗之王》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20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20小说网!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m.20xs.org)诡盗之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